九宸仙尊浓密低垂的睫毛翕动了两下，他唇颜色有点淡，冷白的面庞透着一股清冷淡漠。
不过，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九宸仙尊感受着耳侧来自道侣的体温与低柔的呼吸声，唇瓣轻动，“其实，我有渴肤症。”
虞眠愣了愣，眼眸睁大，这怎么可能？
渴肤症很明显的症状就是想要与人肌肤相贴，但众所周知，九宸仙尊厌恶他人接触。
要是说他有厌肤症虞眠可能一下子就相信了，而渴肤症……并不太像吧？
虞眠环着他的脖子松了松，她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他的脸色一如既往，说这番话也很风轻云淡，以至于她根本难以相信。
但虞眠知道，九宸仙尊不会骗自己。
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九宸仙尊侧头看着她，微抿的唇瓣轻张了张，眸中划过一抹惊讶，终于泄露了几分心底的忐忑。
小姑娘竟然没怀疑他的话，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他都觉得像无稽之谈。
“你，你觉得是真的？”
虞眠看得好笑，她忍不住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指腹摩挲着他靠近耳廓的位置，“当然呀，我相信夫君不会骗我，而且，我只不过问一下你的秘密，连逼问都没有，你就说出来了，我怎么舍得怀疑你呢？”
不仅没怀疑，她刚才甚至理解了他。
也许正是有着渴肤症，和人群接触比较难以自控会不舒服，便干脆一直保持着距离。
九宸仙尊冷淡的眸子变得温软，他唇瓣弯了弯，“我也不知道，似乎很早就有了，但我是成年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虞眠眼中多了些心疼，她温柔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克制接触的本能，一定很辛苦吧。”
九宸仙尊没有闭眼，他鼻子轻轻扫过道侣柔软的下颚，喉咙溢出一道无声的喟叹，指尖舒服地蜷了蜷。
他没想到道侣知道这事后，竟是这种态度，心口突然像浸在暖池中，似吸满了温水，又暖又满足。
他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唇瓣近乎贴在小姑娘修长的颈部，“还好，难受时，便去后山寒潭里待着。”
“泡一泡，就会舒服了。”
虞眠不由得想起两人第一次亲吻的那天，那时犀牛玉佩带自己去的地方就很冰冷，耳畔有清晰的水声，回到院子时，九宸仙尊的头发也还是湿漉漉的。
“怪不得你身上的温度总这么低。”
虞眠退离了些，握住了他两只手。
即使身处在加了温度阵法的院子里，他的手依旧透着一股凉意。
她嗓音轻柔，轻易就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关切。
九宸仙尊眸色更暖，“没关系，我修为高，这点温度并不影响。”
“可是，你也有修为低的时候呀？在你修为低时，肯定很难熬吧。”
这话一出，九宸仙尊怔了怔，他身处高位太久，都快忘记自己修为低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最早没有寒潭水的时候，他只能不停地修炼麻痹自己，或者闭关，又或者去某个秘境独立历练，通过远离人群减少那种难受。
在那些年，修炼是他人生中唯一的目标。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人生多了一位珍爱的道侣。
九宸仙尊眸色微晃了一下便很快回神，他唇角翘得多了些，“已经过去了。”
“遇上夫人后，好了许多。”
兴许堵不如疏，之前一直压抑反而更加难以自控，和小姑娘温存多了，那种皮肤上焦渴难耐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了。
即使白天小姑娘上课不在院子里，他只要身处在有她气息的房间，便轻易能够安抚自己。
而在此之前，这个疾病凡是与人接触三尺之内，就会皮肤躁动，渴望与人肌肤相贴。
这种渴望产生来源不分男女老少，以至于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丑陋的畜生，让他生理性厌恶自己。
幸好，他遇到了眠眠。
“现在即使和旁人稍微接近一些，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
曾经那种浓烈的皮肤吸引感越来越淡，脑袋里亲昵对象只有自己道侣的影子。
虞眠抱了抱他，“那就好。”
说完，她又板着脸故作严肃要找茬，“那晚上双修时，是一定要双修这么多遍还是你故意的？”
九宸仙尊张唇想解释什么，虞眠却突然站起，凶巴巴道，“抓紧秋千了，我可要惩罚你了！”
说完，她用力一推，直接把九宸仙尊推到近乎垂直的位置。
九宸仙尊完全没想到她转变这么快，但在道侣提醒之时，他就配合地抓住了秋千。
对于修仙之人而言，这点高度算不得什么。
即使他松开手摔下来，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防止小姑娘担心歉疚，他坐得很稳当。
虞眠看他吊那么高，衣摆猎猎飞舞，头发凌乱，忍不住叉腰大笑，“哈哈，怕了吧。”
九宸仙尊眼睫轻敛，遮住眼底笑意，顺着她，“怕了，夫人真厉害。”
“都是为夫的错。”
毕竟，他晚上确实心存故意，哄着小姑娘多陪自己温存。
至于双修，也的确有效果，不过，也讲究适可而止，后面有时候小姑娘忘记运转灵力了，他也没有多提醒她。
虞眠听到他道歉得意地扬起下巴，她没有轻易放过他，直接推了他十几下，九宸仙尊的身影一直在天上荡来荡去。
但看到他脸上一直挂着的温润柔和笑容，虞眠又不平衡了。
她把秋千拉停，把他赶了下来。
“不行，你玩够了，该我了。”
说着，她一屁股坐了上去，理直气壮指挥着他，“我也要飞高点，如果我摔下来了，你今晚就不许和我双修。”
九宸仙尊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长发，郑重承诺，“放心夫人，我一定好好推的。”
不过他到底管不住虞眠，在玩了几下享受够后，虞眠在半空中松了双手。
她裙摆舞动，如漂亮绽放的花朵，但更绚烂的是她那狡黠的笑容，似乎在说：夫君，你输了。
在虞眠的计划里，她会趁九宸仙尊没反应过来御剑飞行，然后在距离地面还有小半米距离的时候，直接收剑滚了下来。
这样，她今晚就可以心安理得偷懒不双修。
但她根本没想到，九宸仙尊比她召唤剑的速度还快，几乎她刚脱手，他的身影就飞到眼前，稳稳当当地紧抱住她，安然无恙地落了地。
他明白小姑娘的意图，无奈叹了一口气，“夫人，不可拿自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