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低估我了,又或者你太自信觉得自己已经强到无人能敌?”
“所以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是有情谊的。”司陇的头微微低着,面部全暗,轻轻地吐出这句话来。
她真的这样觉得。
但她此时此刻说出这样的话来,多少想活命的成分还是居多。
虽然在司陇看来,穿到这个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才两周,和老杨的关系也是从最开始的好朋友到现在分道扬镳。
但在看老杨的模拟梦境时,她感受到的东西远比这些要多得多。
来赴约是她的一次豪赌,赌的是老杨的未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杨芸。
他们好像在漫长的岁月里共同经过过许多,只是她现在都不记得了。
尽管大脑数据上有所缺失,但在她心里的反应骗不了人。
而老杨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他*的跟我讲情谊?”
“我去你*的情谊。”
似乎骂完仍不觉得解气,老杨一脚踢向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那石头弹射飞向另一边的石壁,砰的一声炸得粉碎。
扬起一圈小范围的灰尘。
“你以为现在哄骗我几句,我就会放过你?”
“别做梦了。”
“你跟冯野一样,都该死。”
“你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都来盯着我的生活!都不放过我的芷柔!!”
老杨捂着额头,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嘴里一直在自言自语着,昏暗的洞穴内司陇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感觉到五官都是扭曲的。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司陇都听不太清,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好像只有嘴巴在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样过去了不知道多久,老杨靠在石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司陇以为他的情绪已经发泄完全时,他的脸朝着她转了过来。
竟然是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司陇。
“我现在只有芷柔了。”
司陇蹙眉看向老杨,他的神态里包含的情绪太多。
他在梦境里最后真的没有看出谭声和赵芷柔有问题吗?
她现在觉得并不。
“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杨芸死亡的真相。”司陇看着老杨说道。
听到司陇提起杨芸,老杨猛然撤回目光,抹了把鼻子看向对面山壁。
“她不是意外死亡。”
“那又怎样?”
“你果然知道。”
“知道又如何?”
“老杨,杀人偿命。”
“呵......杀人偿命,那死的人就能活过来么?”
就像他现在所说的一样,他只有赵芷柔了,即使姐姐是被他们害死的,他又能怎样呢?
司陇沉默了,原来竟然是这样。
她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死了!那是她的命!”老杨忽然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怒喊的声音在这山洞里发出阵阵余韵的回声。
“你听到了吗!杨芸!”老杨望向山洞顶端,仿佛杨芸此刻就站在那里。
“她命不好而已......”
“活着的人就该好好的活着,这个道理你不明白?”老杨重新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他缓缓地走到司陇面前。
“你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
说完老杨从腰后掏出一把脉冲枪。
枪口垂向地面,和他的面容一样,无法抬起正常地面对她。
“我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就够了。”
“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芷柔就没办法变成盗梦者,她也就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了。”
司陇面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神态,但在听到老杨这句话后,心已经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现在就要杀了自己!
他要提前动手!
看着他垂下的脉冲枪,司陇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枪已经拔出,什么时候对着她射出只是时间问题。
他还没有做好真正杀死司陇的心理准备。
老杨这一会的心理建设给了她脑子疯狂转动的时间。
可恶,即使她想要拖时间拖到零点也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
不知道范围盲目地空扯只会浪费掉唯一生还的机会......她到底该怎么办?
司陇在脑中梳理着,昨晚她大约在凌晨左右就到达老杨家,从进入家门到昏迷之间应该不超过十五分钟。
老杨家离永夜局比较远,从永夜局到山区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左右,再加上老杨家的距离约莫两小时三十分钟内。
他们将昏迷的她运送到这里,再绑死在十字架上,也是要一点时间的。
按照动作最快来算,不休息的话他们可能在天亮之前就能够完成这些。
该死的......这样推算根本无法推算出准确时间。
忽然司陇愣了一下。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有个什么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想要抓住却什么都无法抓住。
她的余光几乎已经快要感觉到老杨微微低着的头即将要抬起了。
等老杨做好心理建设后抬起头直面着她,将会发生什么大家都不言而喻。
到底是什么画面被她忽略了......
是系统面板!
如果不是她现在双臂都被绑死住,真想抽出一只手来狠拍一下自己的脑袋。
她前面调出来刚看的系统面板上就有时间啊!!!
司陇立即停止思考,再次迅速调出系统面板。
果然如愿看到了时间。
现在的时间是,2026年5月14日-星期日晚-23点45分!
要了命了......
还有十五分钟,太漫长了......
这要怎么才能拖过去啊!!
老杨的头在抬到一半时忽然停住,紧接着他把脉冲枪拿到眼前,擦了一下枪管。
司陇感觉自己的机械心脏都快要跳出身体之外了。
又扫了一眼时间,23点46分。
过去了一分钟。
她无法控制地,生硬地咽了一口口水,这一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内,仿佛一滴水清脆的滴进了平静湖面。
老杨擦拭枪管的手停住,“你竟然也会紧张?”
“我也是人,为什么不会?”
老杨转头笑了一下,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等他再回过头来直视司陇时,眼神就换成了平静无波的样子。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到了地狱,不要怪我。”
说完老杨松开擦拭枪管的手就要抬起对准司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