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卖和晚宴,裴寂川都无心参与了,早早拉着林书冉要回家。
一钻进车子里,他便着急地开口:“可是冉冉,我这病会遗传的——”
“所以呢?在我这,那都不算事。”
林书冉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宝宝可能遗传你的桃花眼,遗传你的180智商,遗传你的嘴硬心软……哎,全都是我喜欢的呢。”
“可你怎么偏偏就盯着那最坏的可能?”
裴寂川并没有被说服的样子,她干脆把齐征搬出来:“实在不行,咱俩一起去问齐医生,他是专业人士,肯定懂得多。”
反正现在她会养男人了,养宝宝这事,她也可以学。
“去不去?”
不等对方回答,林书冉直接帮他决定了:“去,明天就去。”
随后故意小声嘀咕:“不解决这事,咱俩是不是还不能结婚了?”
裴寂川立马严肃澄清:“能,我都想好在哪求婚了,就等良辰吉日!”
宝宝不一定要,但是老婆一定要!
没得妥协!
他说完才发现:欸,说溜嘴了。
一旁的林书冉在窃笑。
///
齐医生看着眼前的一对准夫妻,有些无语。
“那个……我不是专业的婚姻与家庭治疗师,如果你们是因为孩子的事想要专业的帮助,我可以给你们推几个朋友。”
林书冉摆摆手:“不算是,只是他担心孩子会遗传抑郁症,所以想了解这病有多大的遗传因素。”
齐医生点头表示理解:
“裴总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
“如果父母有抑郁症病史,孩子未来患抑郁症的概率确实会比普通人高一些。”
话音落下,他又及时补充:
“遗传易感性是一个要素,但环境因素同样重要。”
“家庭氛围、成长经历、压力事件和依恋关系等都会影响发病。”
“说有风险,不代表一定会发病,更不代表孩子注定活得不快乐。”
林书冉没有插嘴或是发表自己的意见。
只是安静地握着裴寂川的手,在他手背上一下下地轻拍安抚。
齐征看了两人一眼,继续道:
“要不要孩子那不是我能建议的。”
“但是裴总能这么替孩子着想,恰恰说明,你比很多已经当父亲的人,更有资格当一个好爸爸。”
裴寂川沉默着,没说话。
对方却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裴总,你不是你父亲,你的孩子也不会变成曾经的你。”
一句话,让裴寂川缓缓抬起了头。
“况且,人这一生不管做什么,都是要学习的,不是吗?”
“从父母的言行身教学习,从旁人的经历学习,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
齐征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下来:
“遗传给孩子的,未必只有疾病。”
“还有善良、责任感、同理心、爱人的能力等等。”
“而这些东西,裴总身上其实比谁都多吧?”
……
步出齐征的问诊室,裴寂川还赖在林书冉身上。
“堂堂霸总,麻烦自己好好走路。”
林书冉嘴上调侃,却没把他推开。
“我怀疑你俩串通好了。”
“说辞都一样。”
裴寂川低头狐疑地看着心爱的女人。
“胡说,那顶多能证明我其实有当心理医生的天分。”
“胡说,你明明是有当我老婆的天分。”
林书冉:“……”
歪了歪了,高冷霸总的形象已经找不回来了。
///
裴寂川挑了白色情人节,三月十四日给林书冉在末末的婴儿房里求婚。
没有夸张的场地设计,房里的玩具和婴儿床等等甚至都没移动。
他只是挂了个“marry me”的粉色鱼尾挂旗装饰。
然后买了一大束的花。
有玫瑰、洋桔梗、还有其他好几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小花。
他记得,那时候约会送花,冉冉可高兴了。
还发了朋友圈。
至于把林书冉带到婴儿房里的重任,就交给他儿子贝果了。
小比格身上系了三个粉白色的心型气球。
裴寂川拍了拍它屁股,把狗从房里推了出去:“好了,去把妈妈带过来。”
“汪汪汪!”
贝果兴奋地跑了出去。
而裴霸总本人便掏出了新买的超大10克拉鸽子蛋钻戒,等着老婆送上门。
没多久,林书冉抱着贝果站在门外,试探性地敲了下门:“裴总,您准备好了吗?我进来咯?”
签几个亿的合同都没那么紧张的裴寂川挤出一声:“嗯。”
裴寂川今早是用带贝果到婴儿房挑娃娃的理由把她带回宅子的。
说是那些娃娃放着也是放着,既然贝果那么喜欢,就让它挑几个好了。
林书冉推门而入,男人已经单膝跪在那柔软的毛绒地毯上,手中握着新买的钻戒。
没有前言,没有缓冲。
直接开门见山地把这三年想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
“冉冉,你愿意再一次嫁给我吗?”
“这次我一定学习当个称职的丈夫。”
“我会爱老婆、尊重老婆、保护老婆。”
裴寂川说得忐忑,只想要速战速决。
深怕迟一秒钟,林书冉便会反悔,不嫁了。
林书冉知道,可偏就不那么快答应。
她坐到裴寂川屈起的那条腿上,勾着他的脖子打趣:“哦,说说怎么爱老婆?”
“我会给你很大的婚礼,带你环游世界度蜜月拍婚纱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复婚了。”
裴寂川顿了顿,又说:“是因为爱才复婚的。”
“然后?”林书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以后有事情一定好好商量,不擅自行动。”
男人态度严谨,语气严肃。
林书冉眉尾往上一扬:“那我要是还是不同意呢?”
“我……撒娇、哭一哭?”
裴寂川是聪明人,这一年来都摸清了林书冉的脾气。
吃软不吃硬,他掉个眼泪,她就慌了。
堂堂裴氏总裁,能屈能伸。
既然老婆会心疼,在老婆面前撒娇、哭一哭又怎么了?
哭了有人心疼,裴寂川做梦都会笑醒。
男人的回答满分,林书冉勾起嘴角。
压都压不住。
“嗯。”
裴寂川一时还未回过神来:“嗯?”
“我说嗯,我愿意。”
这次林书冉笑出声来,伸出了右手。
磨磨蹭蹭问了那么多问题也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不是冲动,也不是心软。
再考虑一分钟,一个小时,一年。
也还是会想嫁给他。
裴寂川瞳孔一缩,二话不说,飞快地把戒指给林书冉套上了。
“我也是有鸽子蛋的女人了欸。”
林书冉都在欣赏她的新钻戒了,裴寂川仍旧不敢置信。
连声音都在颤抖:“那,那我现在是有裴太太了嘛……?我又有老婆了……!”
“我也有林先生哦。”
林书冉用戴着新戒指的那只手托起裴寂川的下巴,狠狠亲了下去。
就当作回应他这三年的等待。
///
五月二十日。
裴寂川又一次请假了。
这次去的还是民政局。
重新又拿回那本红色的小本子,裴寂川只觉手心发烫。
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每一个细胞都在快乐地舞动。
顾不得外头有成堆的记者媒体,裴寂川紧紧牵着林书冉,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新婚快乐,我的裴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