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白炽灯光照亮整个实验室，刺鼻机油味混合着金属粉尘钻进鼻腔，
陈硕站在那台老式铣床前擦了把汗，他眼底布满血丝且下巴长出一层青色胡茬，
旁边铁筐里早就堆满报废半成品阀门，
他看着刻度盘转动手轮，刀具切削着合金钢材发出刺耳摩擦声，
陈硕一巴掌拍在控制钮上让机床停止运转，
他拿起游标卡尺卡住刚切出来工件看着上面读数。
赵建国从旁边凑过来看着刻度叹气。
“哎，不行啊，这误差都超过零点一毫米了，这种精度气压阀门，绝对扛不住新配方高炉内部高压啊。”
陈硕抓起工件扔进废料筐砸出响声。
“这机床主轴偏的太厉害了，导轨磨损也很严重，
咱们手头这台燕京运来设备已经是东方大国最高精度了，
可哪怕这样，也根本达不到图纸要求公差范围。”
几个老专家蹲在地上抽烟吐出烟雾。
“这不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心柔同志给图纸和配方挑不出毛病，
但咱们制造母机水平差了五十年，难不成真要卡死在这个进气阀门上？”
陈硕没有接话而是走到工作台前，
他拿过一把平锉，抓起一块新合金毛坯固定在台虎钳上。
“我手工修余量，还真就不信磨不出来。”
他双手握住锉刀用力往前推，这时候铁门发出嘎吱声，
沈心柔端着一个搪瓷水杯从外面走进来，她扫视一圈看到地上全是烟头，
陈硕推锉刀动作都已经变形，沈心柔走到工作台前把温水杯磕在台面上溅出水花。
“放下。”
陈硕咬着牙没有停手。
“马上就好，就差这么一点点了，高炉改造就卡在这一个核心阀门上，特种钢必须赶紧炼出来才行啊。”
沈心柔看他这样，心里觉得一阵无语，
她伸手一把夺过陈硕手里游标卡尺和锉刀，陈硕急了想伸手去抢，
沈心柔侧身避开顺势左手扣住陈硕手腕，右脚别住他小腿用力一掀，
陈硕失去平衡被直接按倒在角落床上，床剧烈摇晃发出撞击声，
沈心柔单膝压住床沿居高临下看着陈硕，陈硕还想挣扎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惊人。
“连续干了四十八小时，你肌肉神经早进入痉挛期了。”
沈心柔扯过床尾绿毛毯兜头盖在陈硕脸上。
“马上闭眼睡觉，这是命令。”
陈硕拉下毛毯刚想开口说话，一下就迎上沈心柔看来的目光，
他只得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动，毛毯上散发着肥皂香冲淡了刺鼻机油味，
他确实到了极限，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状态，周围那些专家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作声。
沈心柔转身脱下外套换上一套全新防尘服，她随便理了一下衣服，
戴好防护手套和护目镜后走到台虎钳前，松开夹具换上一块新特级合金毛坯重新锁紧，
赵建国走上前试图劝阻。
“沈同志，别费这力气了，这种硬度合金，很难用手工锉削控制余量啊。”
沈心柔没有搭理他，她拿起桌上最精密一把什锦锉站定双脚，
她闭上眼让呼吸频率变缓，感受着身体每一部分肌肉被全部调动，
手指每一根神经纤维都进入控制状态，随后睁开眼举起锉刀。
沙沙金属摩擦声在实验室里响起来，声音频率十分稳定且没有一点杂音，
赵建国在一旁瞪大眼睛，他看到沈心柔手腕保持着绝对水平移动，
每次推锉刀力度和角度完全一致，极其细微金属粉末顺势飘落下来。
沈心柔手里锉刀快速游走在合金毛坯上进行倒角开槽，三个小时很快过去，
陈硕被匀称金属切割声唤醒，他翻身坐起让毛毯滑落，
沈心柔此时刚好停下手拿起棉布擦去工件表面粉尘。
陈硕心里一惊，他快步冲过去抓起桌上高精千分尺和高倍放大镜，
把放大镜对准那块刚成型气压阀门核心件，那切面上没有一点多余划痕且表面十分光滑，
他拿着千分尺卡在工件两端，游标很快对齐，显示出误差在零点零一毫米以内。
陈硕猛吸一口气，激动下让千分尺掉在工作台上，他转过头满脸震惊看着沈心柔。
“你这~你手搓出来精度，怎么比德曼国进口高精度磨床还要高啊？”
沈心柔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手腕，她脱下防尘服露出里面白衬衫，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清晰下颌线。
“行了别废话，东西做出来了，你们赶紧拿去装配，别在这浪费我时间。”
沈心柔说完端起桌上凉透水杯转身走出实验室，
陈硕看着她背影猛咽口水，他在这个只讲究技术圈子里这回是彻底服气了，
有了那个高精度气压阀门帮助，高炉改造进度变得十分顺利，
一天后红旗大队后山防空洞内部终于开始运转。
改造后特种冶炼高炉发出巨大轰鸣声，
热浪席卷整个地下车间，
赵建国看着仪表盘上温度和压力数据大声高呼。
“稳住了！高压舱一点都没有泄漏啊！”
出钢口打开后火光照亮所有人脸庞，钢水顺着导流槽流出散发着骇人高温，
经过数道复杂淬火和热处理工序后，第三代航空级特种合金钢顺利冷却成型，
陈硕满脸狂热亲自上手操作机床，加工出符合参数各种零件，
发射管拉膛线以及导气管组装都在稳步进行，没过多久西屋实验室里就传出金属零件撞击声。
陈硕双手戴着白手套将改进后枪机框滑入机匣，卡扣咬合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装上发射管锁紧后再稳稳压入供弹具，第一把完全按照沈心柔图纸制造出来改良版56型特种防卫器终于组装完毕，
不仅没有以前木质护木粗糙感，这装备全身都采用高强度特种合金，
装备本体在白炽灯下泛着冰冷光泽，整体看着结构紧凑又内敛，赵建国伸手摸着冰冷发射管忍不住感叹。
“绝了，这绝对是一把神枪啊！”
与此同时村尾大院外部天色已经破晓，
后山临时搭建靶场已经被全副武装防务力量连夜清场，
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所有闲杂人员全部强硬驱离到三公里之外，
远处土路上突然扬起滚滚黄沙，引擎轰鸣声彻底打破了清晨宁静，
一长排特种防务越野车疾驰而来，车头前清一色挂着特殊通行牌照，
车队在村尾大院重型包铁大门前踩死刹车停稳。
最前方那辆特制防弹吉普车车门被安保干事快速拉开，
一名身穿常服老人推开车门大步跨下车，战术皮靴踩在泥土上留下几道深坑，
他正是连夜乘坐特种飞行器飞抵这里的首长，
此时院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沈心柔单手提着那把泛着光泽单兵防卫装备大步走出，
陈硕落后她半步紧紧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