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在出租车后座靠了两分钟，忽然坐直了身子。
“师傅，换个地方，去密林蓝甜品店。”
司机瞥了她一眼：“不是刚说去方家别墅吗？”
“不去了，我想吃蛋糕。”
白琉璃干脆利落地改了主意。回方家干嘛？看方鹿鸣那张写满了“你有问题”的脸吗？还是看张妈小心翼翼端茶递水的样子？
她今天被弟弟卖了照片，被温黎黎当面羞辱，被逼着当众强吻了一个瘸子，又跑了两个小时的公交去揍人。
白琉璃觉得自己值得一块蛋糕。
不，值得十块。
密林蓝甜品店开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装修是那种小清新ins风，进门就能闻到黄油和香草的甜味。白琉璃推门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点了一块提拉米苏，一块芒果千层，外加一杯热可可。
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叉子切下第一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的瞬间，白琉璃觉得人生又有了意义。
甜的。
软的。
治愈的。
她闭着眼享受了三秒钟，然后听到了一个让她瞬间反胃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不要的烂货吗？”
白琉璃的叉子停在半空，慢慢睁开眼。
陆林申。
他穿着一件黑色丝绸衬衫，纽扣解了三颗，露出胸口一条金链子。旁边搂着一个穿着超短裙、妆容艳丽的辣妹，两个人正从甜品店的另一侧走过来。
白琉璃把那口蛋糕咽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又切了一块。
陆林申走到她桌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嘴角的笑容让人犯恶心。
“怎么你那瘸子老公没陪你来？哦对了，他也来不了，轮椅进不了这个门槛吧。”
旁边的辣妹咯咯笑起来，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白琉璃的方向。
“陆哥，没看出来你还玩过方少的女人。我听说方少第三条腿不行啊，妹妹是不是很寂寞啊~”
白琉璃嚼着蛋糕，抬眼扫了那辣妹一下。
几行弹幕适时飘了过来。
【这辣妹可虎了，刚四人大战完，陆林申是她今天第五个客人……】
【陆林申更搞笑，又菜又爱玩，口袋里还有伟哥呢……】
白琉璃差点被蛋糕呛到。
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把嘴里的提拉米苏喷出来，默默把视线从弹幕上移开，重新看向面前这两个活宝。
说实话，原来还觉得有点恶心。
现在看了弹幕，只觉得可笑。
第五个客人？还伟哥？
白琉璃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陆林申，你说我是你不要的烂货？”
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搂在陆林申怀里的辣妹，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确定你分得清什么是烂货？”
辣妹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林申的脸色也变了，往前逼了一步：“白琉璃，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心情好，没跟你计较上次的事。你最好、”
“上次的事？什么事？是你找人给我下药的事？”白琉璃打断他，拎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热可可，轻轻晃了晃，“我也心情好。所以我不想在吃甜品的时候看到脏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没再给陆林申反应的时间，端着杯子绕过他，径直往门口走。
路过辣妹身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速度极快地丢了一句：“姐妹，建议去医院查查，你今天第五个了，别到时候查出来什么，怪我没提醒你。”
辣妹的脸瞬间绿了。
白琉璃没停步，推门出去，初秋的晚风灌进领口，把甜品店里那股让人作呕的廉价香水味吹散了。
她走出两步，翻了个大白眼。
好好的蛋糕，硬是被恶心得只吃了一块半。亏了。
白琉璃站在甜品店门口掏手机叫车，完全没注意到，街对面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举起了手机，“咔嚓”一声。
照片里，白琉璃从密林蓝甜品店走出来，而透过玻璃门，依稀能看到里面陆林申的侧影。
男人把照片发了出去，配了一行字：【妹妹，你看我拍到了谁。】
收件人：温黎黎。
白琉璃打了个哈欠，坐上网约车，回了方家。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方鹿鸣不在客厅，张妈说方总回房间了。
白琉璃也懒得管他，洗了澡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
白家小镇，那条灰扑扑的巷子。
高特助蹲在巷口的电线杆后面，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冲锋衣，头上扣了顶渔夫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
他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但实际上，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蹲在居民区的电线杆后面，怎么看怎么像个变态。
高特助深吸一口气，回忆了一遍方鹿鸣昨晚给他的指令。
“拿到那个小朋友的头发。做亲子鉴定。”
好的。头发。小朋友的头发。
问题是怎么拿？
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翻遍了各种影视剧里偷取dNA样本的桥段。
有扮成快递员的，有假装社区工作者的，有在垃圾桶里翻用过的纸巾的……
最后他选了一个他认为最不引人注目的方案：假装路过，趁小孩在院子里玩的时候，悄悄拔一根头发。
简单，直接，高效。
高特助给自己打了打气，从电线杆后面站起来，大步往巷子里走。
他远远就看到了那栋灰色小楼的院子门开着，院子里搭了个小围栏，昨天那个小朋友正坐在里面，抱着一个塑料玩具啃。
高特助的心跳加速。
目标确认。行动开始。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院门口经过，余光锁定了小孩头顶上那团毛茸茸的黑发。
走近了。更近了。
高特助深呼一口气，弯下腰，手伸进围栏。
“啊！！！”
小孩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大脸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
高特助的手指刚碰到小孩的头发，就被那哭声震得手一抖，硬生生薅了好几根下来。
小孩哭得更凶了，两只小拳头乱挥，整张小脸憋得通红。
“呜哇~呜哇哇哇~”
屋里传来一声暴喝。
“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