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了行李,我就很快地再次离开了廷根市,没有选择耗时又花钱的火车,这一次前往贝克兰德,我依然是借助的阿蒙的能力。
好消息是,罗莎·肖特果然还在贝克兰德,这让我不必前往其他的地方,找人和实习的目的地是同一个。
坏消息是,罗莎活着,但也只能说是还活着了,除了还有生命体征外,其他的指标都不能说好。
因为不想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阿蒙在找人的时候没有用太多非凡能力,所以花了一些时间。
根据阿蒙的调查,罗莎当年在妓院自杀,被发现的老鸨救了下来,之后受到严密看管,没有在做出自杀的行为,安稳地回归了接客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体质特殊,罗莎怀孕时没有特别明显的现象,她生下我的这件事在阿蒙的调查中也无人知晓,直到阿蒙找到了她本人,才通过她的记忆知道了我出生时的情况。
罗莎生下我后,最开始似乎是有养育的打算,瞒着老鸨将我藏在了居住的公寓中,但只过了不到两个月,她就自己放弃了养育的打算,将婴儿装在袋子里,趁上街拉客的外出机会丢在了附近的垃圾堆——也就是我被奶奶发现的那个垃圾堆。
顺便一提,实际上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算穿越过来了,不过,就算灵魂存在,婴儿的大脑也容不了太多的内容,所以我并没有早年的记忆,我目前能回忆到的最早的记忆应该是我能走路的年岁。
她最终选择抛弃婴儿的行为我完全可以理解,其实这个婴儿出生在这样的环境中人生已经毁了,要么是被老鸨发现之后走上和母亲一样的路,要么就是养不活早早死去,让我来选的话,那我还是觉得早点死比较好。
其实我能被奶奶发现,还能被奶奶养活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也不知道她在物质匮乏的情况下是怎么养活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只可惜对我来说,活下来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
回到罗莎的经历,罗莎并没有老实屈服,实际上,在她被彻底放弃前,她有多次试图逃离的行为,只不过都失败了——妓院的背后是贝克兰德东区地方黑势力,妓女是他们营生手段的一种,一般人很难摆脱控制。
而在有多次逃离经历的情况下没被打死,主要是因为罗莎虽然总是想着逃跑,但她在“工作”上做得很好,非常受客人的欢迎,之后还被送去了更高级的妓院,甚至有一段时间她衣食无忧,比东区许多人的生活条件都好。
但我不觉得这是罗莎的妥协,这显然是她生存的手段。正是为了给自己的逃跑提高容错,她才会努力提高自己在妓院的价值,以保证自己被抓住了也能有下一次机会。
罗莎的逃跑从未成功,她在妓院的价值也随着年龄的增长降低,逃跑失败的后果越来越危险,她只能努力通过容貌以外的手段增加自己的魅力……然后在24岁的时候,她被一位爱好变态的官员带回了家,在被对方“饲养”的时间里,她受尽了折磨,身上落下了无法愈合的残疾。
之后,这位残忍的官员因涉足邪教被官方非凡者逮捕,被他囚禁的罗莎也被救了出来,但此时的罗莎已经精神失常,几乎无法交流。
唯一的好消息是,负责这起事情的是黑夜教会的非凡者,由于黑夜对女性包容的教义,罗莎后续得到了处置,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费用由教会出,监护人写的是当初救了她的其中一位官方非凡者的名字,出于人道主义,黑夜教会还会定期派修女或教士查看罗莎的情况,也会试图用传教的方法希望能“教化”罗莎的情况——虽然是没用的,但心是好的。
虽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类似于19世纪的欧洲,但道德水平比19世纪的欧洲还是要高一点的,至少精神病院没有那种恐怖的治疗手段,也不会虐待病人——我猜教会的管控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不小。
直到现在,罗莎也依旧在精神病院中生活,只是身上有着无法消除的被虐待的痕迹:左眼失明,右腿骨折不正当愈合而畸形,被救出来后做了截肢手术,双手虽然十指健全,却有无法停止的颤抖,无法抓握使用任何工具,满身是伤,虽然在后续的妥善治疗中得到了愈合,但骇人的痕迹消除不了,还有早年经历留下的各种慢性病……
另外,她的精神状态从未好转,目前被关在单间,房间全是柔软的防自杀材质,任何人和她接触,都需要在至少两人的看护下——因为罗莎的攻击性很强,经常出现伤人的事情,时常也会有自残的行为。
因为这个原因,看护院的工作人员其实很欢迎黑夜教会的修女或教士前来查看罗莎的情况,传教虽然无法治愈罗莎的情况,但或许是因为与黑夜女神有关,多多少少有一些非凡效果,这样的效果可以让罗莎安静一段时间,方便工作人员的看护。
考虑到罗莎有自残的情况,我怀疑罗莎到现在还活着,修女和教士的传教大概还是起了些作用的,那些多多少少的安宁效果某种意义上延续了罗莎的生命,但她都活成那样了,很难说活着是不是一种惩罚。
由于非凡是向普通人隐瞒的事情,所以罗莎接触到的所有治疗手段都只是无非凡效果的手段,在这个医疗不发达的年代,效果并没有那么好,就算罗莎没有选择自杀,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知道了罗莎的情况,我松了口气,虽说很糟糕,但有挽回的余地,她的那些健康问题在非凡的世界从来不是问题,先不说有着“药师”这样几乎能治愈所有非非凡疾病的序列,光是我手上的“血肉斗篷”,就可以治疗血肉的残疾,只需要有足够替代的血肉补充即可。
对我来说,唯一麻烦的是将她从精神病院中带出来,她虽然没有受到非法影响,但因为那个官员参与了邪教,也算是非凡事件的受害者,所以会受到黑夜教会的监管,想要把她合法的带出来会需要很多的手续,我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理由……
其实吧,“我是她的女儿”这件事理论上就足够我把她带出来了,但是呢,她有女儿这件事不为人所知,我突然地冒出来也很难解释,更难解释“我为什么知道这是我母亲”。
我想了想,发现正常手段中没有合法又不引起黑夜教会怀疑的方法,那行吧,上非凡手段。
罗莎的被救出来是七年前的事,这个时间已经很长了,就算罗莎是非凡事件的受害者,黑夜将会对其的关注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多,关注她的人也不会涉及到非凡者,而罗莎的攻击性肯定是让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苦不堪言,恨不得有人带她走。
所以,我只需要让阿蒙去修改黑夜教会普通人员的记忆和有关罗莎的档案,将罗莎的事情移除出修女和教士的记忆,自己前往精神病院以女儿的名义带走罗莎。
黑夜教会那边肯定不可能一直瞒下去,总有人会发现异常,但一个普通女人的事情关注度不高,发现有问题也是很久之后了,同时,“莉莉”的身份也会在我毕业后消失,这又不是我穿越前的信息时代,官方就算想查罗莎的去向也不可能查得到了。
确定好计划后,我就和阿蒙吩咐了一下,阿蒙自然是答应了,虽然教会对阿蒙有警惕,但教会怎么能想到阿蒙会对一个七年前的非凡事件普通受害者的资料动手呢?所以这对阿蒙来说很简单,未来就算发现异常,恐怕也猜不到阿蒙头上。
另一边,我造假了一些身份证明,还把奶奶一家的身份证明都搞了一份——这个就不是造假了,这个是真的——以此证明我和罗莎的亲属关系。
我还编造了关于我身份的故事,让我这个女儿的存在合理:母亲失踪被卖去妓院什么的在这个时代也算不上罕见,反正精神病院的人又不知道罗莎之前的具体经历。
不过,等我真到了精神病院,希望能以家属的身份接走罗莎·肖特时,却发现我准备的这些大部分都没派上用场,我只表明了家属的身份和拿出了罗莎的身份证明,和我对接的工作人员就立刻答应了下来,满脸都是“求你了,赶紧带她走”的表情,虽然努力掩饰,但能看出他很喜悦。
看来罗莎这个病人确实让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很头疼,有教会盯着不能敷衍了事,但管又管不好还会伤人,我的出现简直就是工作人员的救赎一般。
啊,也挺现实的。
接人出院还需要一些手续,但工作人员表示,如果我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带罗莎离开,对我来说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答应了下来。
所以,在经历了完全不麻烦的过程后,我终于在贝克兰德精神病医院一楼的病房见到了罗莎·肖特,我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