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的脸色不由微微苍白了起来。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流萤步履沉重地走到擂台中央。
双方鞠躬，正式结束了这场战斗。
江拂晓叹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流萤，你可知你为何会输？”
流萤抿了抿唇。
江拂晓平静地说道：“宋荞走的，是她自己的路。而你走的，是别人的路。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人完全相同，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靠着模仿另一个人，走到巅峰。”
流萤沉默了。
这些话，她听过了很多遍。
之前，她听是听了，但没有往心里去。
她总觉得，大师姐就已经是最强的。
自己哪怕只是模仿到大师姐的五成，那就已经足够强大。
可现在，她看见了宋荞。
一个和大师姐截然不同的，但同样光芒耀眼的宋荞。
“你……好好想想吧。”江拂晓拍了拍流萤的肩膀，然后看向宋荞。
宋荞脊背一凛，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
江拂晓努力想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然而。
她不是很喜欢这样笑，整个人显得有些扭曲。
宋荞有些害怕地低下了头。
妈妈咪呀。圣主果然是对她有意见吧，否则，为什么表情这么古怪！
江拂晓沉默了一会，说道：“宋荞，你很不错。跟着你大师姐，继续好好学习吧。”
“是。”宋荞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江拂晓递给唐月白一个眼神，然后瞬间消失在了擂台上。
等擂台结界消失，擂台上，就只剩下了对战双方，还有唐月白。
众人不由看向擂台。
是流萤守住了首席的位置。
还是宋荞创下奇迹，刚入金丹就成为新首席。
这个结果，他们都很期待。
唐月白看了一眼众人，再次公布了结果：“胜者，宋荞！”
胜者，宋荞！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在不久前，宋荞甚至还只是一个外围弟子。
破格被提前选入圣地也就算了，她竟然还一举拿下了金丹首席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曾经有人做到过吗？
当年的大师姐突破金丹期后，也是沉淀了一年，才拿下的首席之位。
一个新的怪物，诞生了！
“流萤，传递首席的位置吧。”唐月白说道。
流萤抿唇，她走到宋荞面前，用她的令牌碰了一下宋荞的令牌。
下一刻。
宋荞就发现她的令牌上多出了一些东西。
首先是一次性到账的五万积分！
之后只要她保持住首席位置，每个月，还有五千积分奖励。
随后，她还多出了随时召唤飞舟的特权。
她的积分商城中，也多出了许多可以兑换的物资。
这简直是美滋滋。
宋荞快快乐乐查看着收获的时候，流萤沉默地转身。
唐月白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觉得，她应该要和流萤说些什么，可是，她并不是善谈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荞抬头看着流萤的背影，不由多出了一丝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
主脉的偏僻角落。
流萤有些茫然地抱着膝盖。
她输了，输掉了对战，也输掉了信仰。
大师姐看着她全程被压着打，心中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流萤师姐。”
一颗鬼鬼祟祟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流萤看了一眼宋荞，下意识说道：“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话音刚落。
她又觉得有些后悔，不由低声说道：“抱歉。”
“没事没事。”宋荞自来熟地坐到流萤身边。
流萤沉默了……
这宋荞看不出她现在很难受吗？
作为胜利者，宋荞虽然也没有什么错处，但她就非得到眼前来刺激人吗？
“我来的时候，是跟着大师姐的飞舟来的。不过现在么，我自己有飞舟可以动用了，但是不需要大师姐帮忙，也不用等公用的飞舟了。”宋荞笑呵呵地说道。
流萤：“……”
这随时召唤飞舟的权利，本来是她的！
宋荞果然是来炫耀的吧！
“流萤师姐不要误会，我不是来炫耀的。我只是解释一下我能找到你的原因。毕竟，这一个时辰都没有公用飞舟过来，流萤师姐也没法离开主脉。”宋荞继续说道。
流萤：“……”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宋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比赛她输了，首席位置她也输了。
大师姐的看重，她也输了。
宋荞还想要什么？她不是已经得到了全部吗？
宋荞仿佛看不出流萤的愤怒，她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是大师姐让我挑战你的。”
流萤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也是大师姐让我答应你的。所以，大师姐这般看重你，你很得意？”
宋荞摇了摇头，她十分诚实地说道：“不是的。我知道，我迟早有一天会成为首席，所以，成为首席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太惊喜的事情。大师姐真正在乎的人，是你。”
流萤咬着牙。
她真的是有点崩溃了。
这宋荞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脸镇定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大师姐跟我说，你只有失败一次，才有机会活下来。”宋荞复述了这句话：“之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流萤恍神了一下。
只有失败一次，才有机会活下来。
“流萤师姐，我猜测，大师姐的战斗风格，应该是冷静而精准的吧？”宋荞讲出了她的观察：“师姐的战斗风格，有种刻意靠拢这个风格的感觉。”
流萤猛然看向宋荞：“这有什么不好？”
宋荞说道：“同样是火属性，可流萤师姐的火，是熊熊燃烧，炙热滚烫的火。师姐没有那么冷静，也没有那么精准，但你心中燃烧着的火焰如果全部释放出来，同样可以摧毁一切。你不是大师姐，大师姐路很好，但不是你的路。”
冷静精准，不浪费一丝灵力。这是一种风格。
热情燃烧，大开大合。同样是一种风格。
她不确定流萤是不是适合第二种风格，但很显然，她不适合第一条路。
人各有不同。
流萤天生比较情绪化。这也并非一定是坏事。
情绪化的修士容易失误，也容易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这是一把双刃剑。
这中间的尺度，需要流萤自己去探索，自己去把握，宋荞也只是提出一点她的观察而已。
流萤沉默着。
她恍惚间，又想起宋荞的话。
大师姐说……她只有失败一次，才能活下来吗。
这场失败，的确打破了很多东西。
流萤神情复杂地看着宋荞：“我明白了。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