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小会议室变成了真正的数学推演场。
江梦瑶这半个月来，除了睡，基本就埋头在项目上。
她拿着油性笔，在白板上写下一行行难懂的数学符号。
写满了就擦，擦了继续写。
多维流形、概率场收敛、贝叶斯网络的变体。
各种繁杂的数学概念在她的笔下重新排列组合。
罗成文和陈建国几乎成了专门的送饭工，每天给项目组的几人送饭。
看到黑板上的这些推导过程，两个老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这大一新生的思路。
“她在强行给拓扑空间降维……”
陈建国看着黑板，声音压的很低。
“这太疯狂了，整个几何拓扑学都要被改写，如果这套理论成立。”
半个月后。
江梦瑶扔下笔，看着黑板上成型的两组方程。
她推导出了两套新颖的多维流形收敛算法。
坐回电脑前，她把两套算法的推导过程整理成两篇数学论文。
没有经过任何润色，直接打开邮箱，调出数学年刊和数学学报的投稿界面。
发送前，她把鼠标移到作者署名栏。
第一篇，数学年刊。
第一作者：江梦瑶。
第二作者：王芳。
第二篇，数学学报。
第一作者：江梦瑶。
第二作者：张燕。
王芳和张燕正端着盒饭站在后面，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呼吸都停了。
江梦瑶按下发送键，转过头看着她们。
“我说过，各取所需。”
江梦瑶声音平稳。
“只要跟的上我的节奏，我保证课题组人手一篇顶刊二作。现在，干活。”
王芳和张燕对视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们拼命点头，把饭盒往旁边一推，坐回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力度极大的约摸要砸碎键盘。
时间一晃，两个月过去。
生科院三楼的会议室大门始终紧闭。
除了回宿舍休息，五个人几乎没露过面。
外面的人等不到新消息，渐渐开始有了杂音。
水木清华bbS上，一个帖子爬上热榜。
江梦瑶的课题组是不是崩盘了？
发帖人是个匿名账号，语气里透着酸味。
“发了两篇顶刊就没动静了，估计是江郎才尽。生物计算哪有那么容易，听说她要重构底层逻辑？她以为她是谁？国际那么多大拿都办不到的事情，她一个大一新生能办到？”
“打赌一包辣条，她的泛用性模型绝对只是样子货。前面的逻辑或许没问题，但肯定没办法跑通，否则早就出成果了！”
“说不准，前面的课题，就是哪个院士给她的！我就没见过几个研究数学的女的能有这么厉害！”
“又是人工造神！这都千禧年了，还玩神童那一套，是不是有点太落伍了？”
“要真的这么牛，当初早进少年班了！这江梦瑶既没进少年班，也没上过什么有含金量的比赛，凭什么大一突然就一鸣惊人，这太假了！”
·········
当初没进组的人，此刻在帖子里上蹿下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就是，真以为数学好就能搞定生物信息学？跨界哪有那么好跨。我看她这次肯定要栽跟头。”
清华内部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盯着小会议室，等着看江梦瑶是不是昙花一现。
大洋彼岸，美国普林斯顿大学。
数学年刊编辑部。
主编安德鲁教授坐在大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两份刚刚传回来的盲审报告。
三位国际顶尖的拓扑学大牛，给出的评价出奇的一致：满分。
安德鲁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视线落在论文的核心推导部分。
这两篇论文，用一种暴力的美学，完美解决了几何拓扑学中悬而未决十年的流形折叠猜想。
“把多维流形强行降维，再用概率场进行收敛……”
安德鲁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画着圈。
“天才的构想，这江梦瑶，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查过作者信息，来自清华大学，这作者，似乎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种级别的推导，开创性太强了。”
安德鲁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排版室的号码。
“把下期预留的头条撤下来。这两篇论文免除修改，直接刊发。对，两篇连发。我要让整个数学界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拓扑学突破。”
又是半个月过去。
清华数学系公共邮箱。
两封带有特殊标记的越洋邮件同时砸了进来。
陈建国正端着茶杯在办公室里溜达，盘算着下个季度的课题申报。
助教连滚带爬的冲进来，门都没敲。
“陈教授！邮件！数学年刊和数学学报的邮件！”
陈建国手腕一晃，茶水泼了一地。
顾不上擦，他扑到电脑前，看清邮件内容后，气都喘不匀了。
他抓起打印出来的通知单，一路狂奔冲进行政楼。
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正跟副校长讨论着寒假放假的事宜。
陈建国砰的推开门，把两张纸拍在办公桌上。
“老陈你干什么！毛毛躁躁的！”王校长端起保温杯，刚准备喝水。
“免修！直接录用！数学年刊和数学学报！”
陈建国嗓子都破音了，指着桌上的纸。
王校长眼前一亮，一把抓过那两张纸。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短短四个月，江梦瑶一个人，把数学界四大顶刊集齐了三家。
这是清华建校以来，甚至是国内数学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迹。
高层如果知道这消息，说不准会为之侧目。
“这丫头……”王校长盯着纸上的名字，手里的纸被捏的发皱。
“这是要上天啊！马上召开校党委会，把江梦瑶的课题组安保级别再提一档！”
生科院三楼会议室。
罗成文拿着复印件冲进来。
“录用了！全录用了！”老头激动的满脸通红，把复印件拍在桌子上。
王芳和张燕停下手里的工作，凑过去看。
数学年刊，第二作者：王芳。
数学学报，第二作者：张燕。
两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四个月的地狱折磨，没日没夜的洗数据，掉把掉把的头发。
在这一刻，全化作了狂喜。
现在整个项目组每个人手里，都有一篇国际1区的2作了，至于三作和4作，更是有四篇之多。
他们这学术资历，直接碾压了同级别的硕士生乃至是博士生。
甚至一些年轻的教授，只论论文的含金量可能都抵不上他们这几篇论文。
江梦瑶坐在主控台前，看着抱头痛哭的四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哭完了吗？”她声音平稳，没有波澜。
“哭完了继续跑数据，第四批冗余还没做完！”
四人胡乱抹了一把脸，连滚带爬的坐回电脑前，敲击键盘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十分钟后。
水木清华bbS服务器再次被巨大的访问量挤崩溃。
一张高亮置顶的帖子，引发轰动在整个清华炸开。
四大顶刊集齐三家！江神封神！
帖子里，两份录用通知的截图刺痛了无数人的眼睛。
曾经在帖子里打赌江梦瑶崩盘的人，集体失声。
男生宿舍里。
一个曾拒绝江梦瑶招募的博士生，看着屏幕上王芳和张燕的名字，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重重的耳光。
巴掌声在宿舍里回荡。
“我真傻，真的。”他咬着牙，死盯屏幕，“我明明有机会的，我为什么要拒绝？去洗几个月数据怎么了？那可是数学年刊的二作啊！”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错过了这趟通往学术巅峰的列车，他这辈子可能都摸不到四大顶刊的边。
不仅如此。
因为这两篇论文的开拓性和启发性，完美解决了流形折叠猜想。
前面发表在数学新进展上的那两篇论文，引用量开始呈指数级暴涨。
国内外无数顶尖数学家和生物信息学家，开始疯狂研究这套新颖的拓扑逻辑。
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各大顶尖科研机构的项目组中，都出现了江梦瑶的论文。
大洋彼岸，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年刊编辑部。
主编安德鲁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个不停。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桌上那两份打印出来的论文。
走廊外全是凌乱的脚步声。
哈佛、麻省理工、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生物信息学实验室，今晚全乱套了。
“安德鲁教授，那两篇论文的推导过程我们实验室复盘了三遍，没有逻辑漏洞。她真的把流形折叠猜想给证了！”
电话那头，普林斯顿数学系主任的声音都在抖。
安德鲁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很清楚，今晚整个学术界都别想睡了。
波士顿，麻省理工学院计算生物学中心。
环形会议桌前坐着十几名顶级学者。
投影幕布上，满屏幕全是江梦瑶论文里的偏微分方程。
啪。
计算生物学主任霍华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的咖啡杯直晃。
“复现出来了吗？”
他环视一圈，声音压的很低，透着烦躁。
没人接茬。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博士生盯着屏幕，额头全是汗。
“主任，这套拓扑降维算法的逻辑太超前了。”一名高级研究员咽了口唾沫。
“多维流形被她强行降维，再用概率场收敛。我们动用了三台超算，跑了六个小时，连第一层的预处理逻辑都没摸透。”
霍华德扯掉领带，砸在椅子上。
“一群废物！”他指着屏幕上的公式，“你们以为这只是一道数学题？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套算法一旦和基因测序结合，能直接绕开我们手里的线性比对专利壁垒！”
会议室里静的落针可闻。
几名核心研究员脸色变了。
美国医药巨头每年靠线性比对专利，从全球抽走几十亿美元的利润。
现在，一个中国大一新生，用两篇数学论文，直接把这座金山的承重墙给砸穿了。
“立刻安排我们驻华的代表上门和他接触！”霍华德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不管用什么代价，把这个人弄到美国来。如果弄不来……”
他没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首都，清华大学行政楼。
王校长挂断外事办的电话，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弹。
办公桌对面，罗成文和陈建国刚坐下，茶还没倒上。
“出什么事了？”陈建国看出不对劲。
王校长把一份传真推过去。
“过去两个小时，校内的国际合作与交流处收到了9份高规格学术交流函。”王校长声音发干。
“哈佛、耶鲁、斯坦福、剑桥……全是指名道姓要见江梦瑶的。”
罗成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校长说出来的高校，全都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顶尖大学。
清华虽然是国内最顶尖的两所大学之一，清华在国际上的综合排名，连前百都进不去。
他抓起传真扫了两眼，看到上面的那些赫赫有名的开头，脸色白了几分。
“这帮强盗动作真快。”
陈建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骂了一句粗话。
三个老头面面相觑，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现在是2001年。
国内科研环境什么样，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买个进口的高纯度试剂，要打五六份报告，审批大半个月。
实验室里的设备，大多是国外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每年清华培养出来的顶尖苗子，有将近三成直接飞了太平洋对岸。
要么在海外继续读研究生和博士，要么就直接在海外就业。
这30%的人，按照最近几年的统计，回来的人数连10%都没有。
这就意味着，一旦出去了，绝大部分就直接留在了海外。
毕竟眼下国内和国外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在国外，一个普通的研究学者，一年的收入也有十几万美金。
而这数字，在国内只有区区几万块，而且还是夏国币。
换做普通的大学生，哪怕是研究生，对方真的要出国继续深造，或者直接就业。
在座众人也不会阻拦，毕竟那是个人意愿。
然而江梦瑶的价值，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这可是大一就能直接发国际四大顶刊的超级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