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昭愣了一下,迟疑地发问:“家里的大哥对两位嫂子不这样嘛?”
大梅子挽上她的手,三个人一起往百货大楼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感叹:“我和我家那个都是老夫老妻了,晚上睡觉面对面都嫌对方出气难闻,更别提像沈营长这样事无巨细了,家里油瓶子倒了,他宁可抬脚迈过去,也不肯弯腰扶起来。”
盛今昭问:“那嫂子你怀孕的时候呢?大哥也这样吗?”
大梅子表情松动了几分:“我怀孕那会儿,我家那个还可以吧,但经不起对比,尤其这段时间,我看沈营长对你这么关心,回去再看到我家那个,就更来气了,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夏青抿嘴笑,打趣着:“你呀,嘴上嫌弃,其实心里都是人家放在心尖上的。”
大梅子摆摆手,根本不赞同好朋友的话:“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亏你能说出来这话,我跟你讲,他也就是个当兵的,不然,我早就跟他离了!”
夏青瘪嘴,根本不信她说的话。
大梅子:“你别不信!我吧,就是贱,真的,别看平时我们吵得脸红脖子粗,可一看到他在训练场上那么累,出任务那么危险,我就可心疼了,有再大的气,都能烟消云散。”
夏青点破她:“这就是爱。”
大梅子咦了一声,搓了搓胳膊,呲牙咧嘴地说:“哎呀,什么爱不爱的!说得真肉麻。”
夏青话音一转:“你不爱你家那个,那咋一到晚上就跟他哼哼唧唧的,说明你还是愿意,要是真讨厌,别说哼唧了,他手刚摸上你,你就得一脚给他踹开!”
家属院都是院子挨着院子。
又是夏天这种开门开窗的季节,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谁在被窝里放个屁都能听见。
当盛今昭意识到夏青说的是什么时,震惊道:“能听见?”
那她和沈林樾之间说的话会不会也……
盛今昭紧张地啃手指。
夏青瞥了大梅子一眼,打趣道:“那你得问问你那位嫂子了,问她为什么叫得那么大声。”
都是已婚妇女,聊这些私密话题也没什么害羞的。
大梅子扬起下巴,大大方方地承认:“爽啊,难道你不爽啊!”
夏青夹了她一眼:“你自己爽去吧。”
大梅子撞了撞盛今昭的肩膀,好奇地问:“你家沈营长是不是也老厉害了?”
盛今昭一张小脸瞬间爆红。
她咬着唇,不吭声。
夏青拍了下好朋友的背:“行了啊,别总拿弟妹开玩笑了。”
大梅子:“怕啥,都是女人,探讨一下,有助于后期开发,尤其像咱弟妹这样的,手生,更得开发开发。”
盛今昭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大梅子拉住她:“诶,别走那么快啊,沈营长可说了,让我们把你照顾好!”
盛今昭闻言,又慢慢缓了脚步。
她咬咬唇,小声喃喃道:“沈营长对我确实挺好的……”
大梅子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妹子,说真的,来桦林认识了这么多家属,就属你家沈营长最好!”
盛今昭缓缓垂下眸子。
可无论沈林樾对她怎么好,她和他都是不可能的!
他对她的好,也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盛家和沈家没有娃娃亲,或者她和他没发生关系,或许沈林樾已经跟他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
盛今昭张了张嘴,想打听一下沈林樾之前的感情关系。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问了也没用。
早晚有一天她都会离开,现在问了,反而会给沈林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盛今昭压下心里的那股燥意。
她和大梅子她们一块来到百货大楼三楼。
这一层的档口都是卖毛线、布料的,盛今昭沉下心,认真挑选布料。
负重马甲所需的布料很特殊。
不能太软,这样里面装上铁块会不结实,也不能太硬,还要考虑到战士们赤身穿的时候,不会磨到皮肤。
盛今昭一连逛了七八家档口,才找到一款稍微满意的布料。
她付了钱,拿着布料来到大梅子她们身边。
她和夏青还在研究买什么颜色的毛线。
大梅子提议道:“买这种红色的吧,给你自己织一件,刚好可以留着过年穿,剩下的毛线,就给你儿子织个小马甲。”
夏青翻了翻别的颜色:“的确也就这个红色看得过去。”
“你买多少?”
“三斤吧,你呢?”夏青又问了她。
大梅子:“我得买四斤,我和我家那个一人一件,孩子就用拆下来的旧毛线织两件得了。”
夏青被她的话逗笑了:“你真是的,宁可苦了孩子,也不肯苦了你和你家男人。”
大梅子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小男孩长得快,穿一年冬天,第二年就穿不了了,难道要年年给他织新的呀!美得他!家里三口人,就属他最舒服了,早上起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饱喝足了,擦擦嘴就去学校,在学校学没学习,我不知道,反正每天背着书包,像个人一样干干净净出门了,下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坐在那,两只眼睛瞪着作业本,三个小时能瞪出两个半字就不错了,都这样了,我还给他买新毛线!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盛今昭听着她气鼓鼓的话,不禁抿唇偷笑。
大梅子注意到了,不禁道:“妹子你还笑呢,用不了三四年,你就能体会到你嫂子我现在的心情。”
盛今昭点点头:“我现在就能体会到了。”
毕竟她肚子里可是四胎!
夏青挑了两捆毛巾,也跟着感叹:“以前没结婚,做姑娘的时候,看见别人家过得鸡飞狗跳的,总觉得轮到自己,肯定不会把日子过得那么差,结果现在一看,我也没幸运到哪去!不明白这女人结婚了,怎么都开始围着男人孩子转了。”
盛今昭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夏青嫂子结婚前是做什么的?”
大梅子率先显摆道:“她以前是公社会计,在他们那可有名了,大家都叫她金算盘,我见过她打算盘,那手指头快得都看不清,咔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