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樾走过去,反手把门关上。
接待室里更安静了。
盛今昭咬咬唇,心脏随着关门的那刻,短暂停摆了一秒,她双手不安地捧着肚子,垂眸看向自己脚尖。
忽然,视线里闯进一双男人的军鞋。
沈林樾高大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一双好看的眼睛与她对视。
盛今昭蹙眉:“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沈林樾看她看得认真:“看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盛今昭:“那沈营长看出来了吗?”
男人正色道:“嗯,声音不一样,那天你声音比这哑多了!”
“……”
盛今昭红着脸,想呸他一口。
那天她嗓子哑成那样,是谁干的好事,他心里门清,现在还用这个打趣她。
沈林樾见小姑娘红了脸,薄唇扬起笑意,继续逗她:“还是这么容易脸红,看来是真的了!…我鉴定完毕了,你要不要也验一验我呀?”
盛今昭刚要问怎么验,下意识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没好气道:“不用了。”
沈林樾不逗她了,目光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累吗?要不要坐下?我看你都站起来好一会儿了。”
-
盛今昭重新坐下。
原以为沈林樾会和她一样,找把椅子坐下来跟她谈.
可他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大刺刺地单膝蹲在她面前,两只手随意搭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手背上的青色筋脉清晰可见,一直蜿蜒进作战服的袖口下。
“我没进来之前,刚刚那个女的都说了什么?”沈林樾很直接。
盛今昭看他一眼,装迷糊:“哪个女的?”
“就跑出去的那个。”
盛今昭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哦…你说的是你那个小青梅啊?”
沈林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什么青梅蓝梅的,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娘和我母亲是几十年的好姐妹,她们的确经常住在我家,但我从小是跟着爷爷在东北长大的,十七岁参军,回京市的次数屈指可数,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时间,还没有我俩那一晚上的时间长。”
“这一点,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糊弄你。”
盛今昭看着男人眼中的坦然:“可她都要和你结婚了。”
沈林樾轻哼:“她要跟我结婚,我就要跟她结婚啊?我又不是一个没人要的男人。”
盛今昭煞有其事地问:“除了她,谁还要你啊?”
“你不要我吗?”
他身体前倾凑近,问得很认真。
盛今昭眨了几下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额头推开:“好了,别不正经了,说正事吧。”
沈林樾看了眼自己:“哪不正经了,我也没脱光了跟你说话。”
“……”
盛今昭气得想走。
沈林樾连忙稳住她,唇角带着浅笑:“放心,她要和我结婚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另外,我也不想瞒你,我母亲一直有意让战美玉做她儿媳妇。”
“但事先声明,我对她肯定没那个意思,要是有,也不可能拖到现在。”
“我之所以这么跟你讲,是想让你提前了解一下我妈的想法,以后她要是为难你,你就直接推给我,我来解决。”
盛今昭有些愣神。
她没想到沈林樾会说这些话。
前世,她和婆婆之间有了矛盾,无论谁对谁错,秦海每次维护的都是他妈。
要么说他妈妈养他这么大不容易。
要么说作为儿媳孝敬公婆天经地义,哪有天天和长辈对着干的。
所以她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沈林樾见她不说话,话音一转:“你问完我了,现在也该我问你了吧。”
盛今昭抬眸:“你想问什么?”
沈林樾问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扶你起来?还把我的手躲开了。”
盛今昭愣了下:“?”
沈林樾打破砂锅问到底:“是生我气了?还是讨厌我啊?”
盛今昭随口敷衍:“都有吧。”
沈林樾敛眉思索一下:“只能二选一,不能都有。”
盛今昭:“讨厌你!”
沈林樾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生我气了。”
“气我那天没把事情处理好就走了,气我一走就是三个月,还音讯全无,像个不负责任的大混蛋,对不对?”
盛今昭嘴角翘了翘,露出一丝坏笑:“沈营长,你想多了,我理解你的工作,国家大事排在首位是应该的,我就是,单纯的,讨厌你。”
沈林樾看着她双眸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
他嘴角忍不住跟着翘起来。
他抓着她的手,粗糙的指腹轻捏几下她的指尖,没皮没脸道:“不好使,你只能生我气,不能讨厌我,永远不能讨厌我,听见没有。”
盛今昭抽回自己的手:“讨厌。”
沈林樾轻轻笑了一声。
正好看见盛今昭喝的那杯水没了,他起身端来暖壶,又给她倒了一杯。
倒水时,他问道:“盛家退婚是怎么回事?”
盛今昭语气很平:“…你走后没多久,我就有了孕反,肚子也大得快,张翠萍就以我水性杨花,怀了野种的理由跟你母亲退婚了。”
“她还要把我嫁给隔壁村里的光棍,我不愿意,就偷偷跑来桦林了。”
沈林樾听完,重重放下暖壶,眼底划过阴霾:“女儿下药,当妈的泼脏水,她们母女俩还真是狼狈为奸!”
一想到他媳妇儿受了这么多委屈,沈林樾心里就不得劲。
沈林樾忽然问:“个人证件都带了吗?”
盛今昭点头:“带了。”
他拉起她的手:“那我们现在就去领导那把结婚证明批了吧。”
盛今昭坐在那没动。
沈林樾看她没反应:“怎么了?”
盛今昭缓缓抬起头,轻声说:“沈营长,我不是来跟你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