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亭细心开导他,担心闫青会一怒之下做出悔恨终身的举动。
但他们越演越烈,将谣言挑向他与梁潇,怎么难听怎么说,想着梁景亭为了女儿怎么也会开了他。
梁景亭宠爱梁潇有目共睹,也确实考虑过要不要把闫青派往海外?
沈书函听说了他的打算,说:“梁董,解决问题要抓根本。”
他可以把闫青支走,也可以把任何人派走,但像这类事只要有了一次的示弱,往后就会不断效仿,梁潇也会被一次次地中伤。
就在他思考要一劳永逸怎么解决这件事时,闫青直接冲进当时梁氏总裁的办公室,不顾任何人地劝阻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秘书报警,闫青被警察带走。总裁躺在医院委派律师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闫青被关在拘留所里,梁景亭忙着处理这一堆事情,没去看他。沈书函也没去看望过他。
闫青被人恶意挑起的怒火与仇恨在拘留所那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慢慢溃散,取而代之是一种再次被抛弃的凄凉与落寞。
整整10天,他瘦了,胡子拉碴,眼光如死人般沉寂。他想他是完了,嘲笑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年梁潇正好18岁,刚刚成年。放假回去,沈书函给她讲了闫青的故事,讲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跟着梁景亭去了公司,叫来律师,半小时后一封措辞严厉,逻辑清晰明了的公告函在梁氏官网及各大媒体报纸发出。
下面的声明人签名除开律师及律所便是梁潇本人,这一封公告函也代表着她长大了,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公告函郑重说明闫青只是她父亲的助理。她与闫青无半分男女之情。若往后再有人编排她与闫青或她与其他人,梁潇及律所定然会对造谣者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梁景亭这几天查出梁氏总裁在梁氏工作期间以公谋私的证据,与他谈妥。他不告闫青蓄意伤人,梁景亭不追究他的责任,还同意让他主动辞职离开。
梁潇带着律师把闫青保释出来。那天的她穿着一条背带裤,扎着高高的马尾,双手背在身后立在被阳光照耀的坝子里面等他。
多日来,闫青所能见到的阳光就只是窗角射进来的那一簇,映在灰暗的墙上,一会便没了。
他与律师走出来,看着巧笑嫣然的梁潇,倏然间双眸潮润。他迅速地转过身去,泪水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为这些天自己对梁景亭的误解,为他冲动惹下的麻烦,更为梁景亭竟然让梁潇来接他。
他也是在这一刻恍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天梁景亭对他不管不问?
他满身的戾气,需要被打磨,需要被沉淀。
他需要学会从一个能被轻易挑拨情绪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懂得隐忍,懂得克制的大人。
梁潇耐心地等着他释放完所有情绪,微笑着看着他走向自己。她伸手拉起他的手,明眸善睐,说得铿锵有力:“青哥,我们走。”
闫青泪水再次袭来。他被梁潇牵着离开拘留所,走向停车场,脸上的泪水就没有干过。
他看着她高挑又明媚的身影,在心底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以家人的名义,以兄长之名。
他被梁潇带着去买衣服,剪头发,焕然一新。但他双眸之间以往的神采飞扬沉落,变成了两粒铅球,托着他,傲气内敛。
沈书函与阿姨忙活了一下午,炖了猪脚,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餐桌上,大家都没提发生过的事情,闫青却数度哽咽。
沈书函与梁潇吃完便上楼去了,想着梁景亭与他应该有话要聊。
时隔10天,他以为抛弃自己的人,其实一直为自己操心忙碌着。
闫青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25年的人生,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父爱是什么样子的。
他哭得趴在桌上,肩膀耸动。
梁景亭拍在他肩膀上,不想给他造成太大的道德负担,言语温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盘子太大,勾心斗角的事情免不了。他们看似在针对你,实则是在忌惮我梁景亭权利太大,羽翼太丰满。与其说我是在保你,不如说我是在给我自己解决麻烦。”
“我。”他缓了一会:“可他们说我跟梁小姐。”
“大家都知道我疼爱潇潇,拿她做文章是早晚的事。刚好趁着这次机会,潇潇发了律师函,也向大家表明了潇潇与我的态度。往后他们若是再想拿潇潇做文章,多少也会掂量掂量了。”
闫青情绪缓合得差不多了,抹干眼泪抬起头来,第一次问他:“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信任你?要帮你?”
他垂首点头
梁景亭笑了笑:“我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的野心。”
闫青说:“有野心的人有很多。”
梁景亭想了想,有点调侃韵味:“潇潇很喜欢你。她说你给她讲题的样子,去给她开家长会的样子感觉就像是她的哥哥,温柔,仔细,还做得一手好菜,跟她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像。”
闫青这一刻终于笑了,腼腆拘谨却又自信明朗。
后来他也问过梁景亭:“梁董,你真的不介意我的家庭吗?不介意我有一位那样的父亲?”
梁景亭没回答他,却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给了他答案。而他用自己的行动回馈着梁家的信任与关怀。
*
梁潇到了研发中心,看过现阶段的研究数据与做出了的成品,都不是太满意。
她根据当医生的经验提出自己的疑惑与看法,与研发主任罗涛及几名技术人员仔细讨论了两三个小时。
罗涛说:“梁总,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之前也考虑过。数据上地操控细节我们这边可以再调整,但如果要调整用材,这成本怕是会增加。”
梁潇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压缩其他方面的成本来更换更好的原材料?”
罗涛摇头:“我们现在所用的材料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了。”
“我知道。但我之前在医院听见有复建的病人反馈过这种材质久了与关节的贴合度没有那么高,引起疼痛行动不便等问题。”
“梁总,产品是面向大众的。这其中有个别不适应是正常现象。”
梁潇应景一笑:“我知道。我再想想吧。”
罗涛慎了慎,说:“其实这一版的研究实验数据,我们已经转给医科大那边看过来。他们的负责人看起来还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