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什么?”郑莉欠身起身,手撑着桌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梁潇按着她的肩膀迫使她坐回去,夹起一块烧鹅放进她碗里:“你辛苦了。多吃点。”
郑莉咬了一口烧鹅,外皮酥脆,鲜嫩多汁。她连续夸了好几次:“你这到底是哪家外卖,快推给我推给我。等你后面走了,我想吃了就点。”
“这家老板脾气比较傲,只接待熟客。”
“什么老板这么翘啊?”
梁潇偷偷朝外瞥了一眼,已经不见时韫身影。她撑着头,吐掉嘴里的骨头,疲倦地能立马栽进碗里睡过去。
郑莉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你电话在响。”
她转动椅子向后,是闫青。她声音有气无力:“青哥。”
“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闫青瞬间有点冒火:“你的辞职申请他还没有批吗?”
“没有。我打算明天找他谈谈。”
“要我或者梁董给时炎培打个电话?”
梁潇想了想:“你把时总的电话先发给我。我自己来处理。”
闫青有些不放心:“那你自己把握。有什么情况立马给我打电话。”
“好。”她虽然确实很想让时炎培直接给陈汝南施压。她对他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算是校友同事,闹得太僵硬难堪没必要。
她也隐隐感觉陈汝南性情有些偏执,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时炎培给他施压。
她存好时炎培的联系方式,吃完饭,刻意绕到住院部,站在张旭科病房外面瞄了一眼不见时韫。梁潇想着人应该是回去了,边慢悠悠地往宿舍去。
她走到医院旁边的小巷口时,时韫从旁边钻出来,双手插兜自然地走在她身旁。
梁潇忍不住笑了笑:“还不回去?”
“把你送回去就走。”
“在这里等很久了?”
“也不久,一盘游戏的时间。”
梁潇低头看了眼他的膝盖:“最近腿有没有再疼?”
“没有。”说着,他还抬了抬腿,又踢了踢,活动自如。
“每天还锻炼?”
“嗯。不动不习惯。”时韫瞄见她警告的眼神,立马解释:“但我现在有氧做得少,基本上都是无氧。”
梁潇没再说什么。何况她也觉得时韫的身材要真是垮了下来,胖了起来也是可惜的。
没办法,她喜欢他有一半不就冲他身材好。
她脑中想着时韫网上那些满天飞的腹肌照片,唇角的笑意就掩不住。她视线不禁往他的腹部上瞄,笑意越来越浓。
她背着双手,步伐都轻快了许多,速度也不由得加快。路边有稀稀拉拉地小吃摊,冒着热气,她从旁边路过觉得很香很馋。
时韫腿长步子大,跟着她完全不费力,看她笑也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无话胜有话。
他们默默走到一段路口,正准备告别,突然瞧见陈汝南的车停在对面。他人倚靠在车身上,静静地看着两人。
梁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时韫一警惕地把梁潇拉到身后,冷冷地睨着他
陈汝南整个人被罩在路灯的光圈中,不显醋意怒火,只显温润的一抹寂寥。时韫,则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梁潇担心他会冲动揍人,在身后扯了下的衣角。时韫垂眸安慰:“我有数。”
他想要去牵梁潇的手,却在犹豫中揣里了裤子口袋里。他的眼中也不全是尖锐,透着隐隐伤感。
陈汝南扫着路上的车辆,慢慢走到两人跟前。时韫捏了捏拳头,一声哥卡在喉咙怎么也叫不出口。
他目光锁着梁潇:“听说你今天又上了一台高强度手术?”
“嗯。”梁潇淡淡应声,随即背过身去。
陈汝南又看向时韫:“你今天陪舅舅去跟李总他们打球了吗?”
“是。”
陈汝南推了推眼镜,冷冷一笑:“没想到你这个性子还真有一天能沉得住气,朝九晚五地上班,学起了商人的样子。”
时韫自嘲:“人总是要长大的。”
陈汝南审视时韫片刻,又看了看梁潇,随即转身回到车旁,上车离去,没有多耽搁一秒钟。
时韫握住梁潇的手,看见陈汝南的车停在前方十字路口等红绿灯:“你的辞职,他是不是还没有批?”
“没有。”
“我可以。”
梁潇握紧了他的手,眼含笑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但这件事我不想你帮忙。”
“你去找他,他会同意吗?”
“我只能说希望他会同意。”
时韫担心:“要是他为难你,你要立马给我电话。”
梁潇点头。
两人又站着说了会话,梁潇抬脚往前走,时韫拉着她不放,眉眼之间都是无奈与叹息。
梁潇退回来,又抱了抱他:“我要上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我好想你快点回江市。这样我去江市看你,我们就不用这么有偷偷摸摸了。”
“好了。”梁潇放开他,转身快速朝宿舍楼走去。
时韫守在原地,真不想走。
*
周一上午,梁潇还没有时间去找陈汝南,就被李助理叫去了办公室,与她一同被叫去的还有莫医生。简单快速,外科主任由莫医生接替,但并未批准她辞职。
梁潇等莫医生离开后,口吻带着质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走?”
陈汝南看着电脑界面,不看她:“我说了我们可以做最普通的同事。你也不必走。”
梁潇靠过去,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一双眸子流露出厌烦:“我要回家,我不会在京市待了。”
陈汝南放下手头上的事,转头看过来,温柔的目光透出对叛逆孩子的劝诱:“潇潇,从你读大学到现在,京市也算你半个家乡了。你就真的舍得离开?”
梁潇思绪闪顿,脑中快速走过在京市的这些年,留念有但不太多。何况现在交通这么便捷,想来不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情。
“并没有。”
陈汝南靠在椅背上,讥诮一笑:“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念旧重感情的人?”
“你误会了。”梁潇站直身体,侧身朝着窗户的方向。
“没有吧。你瞧,昨晚你与阿韫在一起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陈院,你身为一院之长必须要公私分明。”她转身回来,态度强度:“如果你非要这么扣着不让我走。那么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