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今天一天都没见小花……”邻居们相视一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花呢！”村长直接盯着王桂兰，询问张小花的去处。
“小花！小花你在哪？”张小草直接跑到房间里，四处寻找都没有看到张小花的踪迹。
“小花不在家里，你们把她怎么了！！”张小草急了，跑到王桂兰的面前抓住她的衣领。
张德茂与王桂兰相视一眼，心虚的别过眼。
“说！”村长怒喝道。
“肖哥，报公安，有人买卖儿童。”乔娜娜沉下脸，肖怀瑾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别！别报公安！”张德茂急了，报了公安以后儿子就不能当大官了。
扯了扯王桂兰的衣服，王桂兰不敢看他们的目光，小声道。
“刚刚你和小花被一起带走的，你被拦下了，小花……”
张小草脸色大变。“你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父母！”
“真是造孽喔！”
“怎么会有人这么当爹娘的……”
“真是丧尽天良。”
“会遭报应的……”
村民们听了都摇头，这两人真是不配做人爹娘。
“马成同志，求你救救我妹妹，我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张小草走到马成的面前，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马成立即将她拉了起来。
“你别这样，我一定会把你妹妹救出来的！”马成承诺道。
“哪个乡亲可以带个路？”肖怀瑾和马成都不知道张家在哪，好在他们有车，现在去肯定还能赶上。
“我！我带你们去！”王强走了出来，举手道。
“时间不等人，走！”肖怀瑾和马成相视一眼，两人带着王强跑到车旁，上车就是狠狠一脚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吉普车的引擎在村口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轮胎碾过土路，扬起一阵黄褐色的尘土。
肖怀瑾双手握着方向盘，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锁定前方，马成坐在副驾驶，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攥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微微起伏。
王强坐在后座，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前座的靠背上，指节泛白。
“前面路口左转！过了那个土坡右转！看到那排杨树了没有？就那边，杨树后面那个院子就是！”
肖怀瑾手上的方向盘精准地转动着，吉普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轮胎碾过路边的野草，草汁的腥气混着尘土的味道从车窗灌进来。
车子在院门口刹住，轮胎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肖怀瑾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一气呵成，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成从副驾驶跳下来，动作比他更快，两条长腿几步就迈到了院门口。
王强从后座爬出来，腿有些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下，才跟上去。
院子不大，土墙灰瓦，墙角堆着几捆玉米秸，几只鸡被惊得扑棱着翅膀四处乱窜。
堂屋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着旧报纸，灯光从报纸的缝隙里漏出来，昏黄黯淡，肖怀瑾没有犹豫，大步走到堂屋门前，抬脚把门给踹开了。
屋里的场景，让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男人坐在桌边，四十来岁，又黑又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布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碗酒，因突然的变故，酒碗停在半空中。
“他就是张建国。”王强认出了人，赶紧道。
墙角蹲着一个小女孩。
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碎花布衫，衣服太大，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枯黄，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辫梢系着两根褪了色的红头绳。
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睛红肿，显然刚刚狠狠哭过了，被恐吓过现在不敢发出声，惊恐的目光让人心疼。
小女孩蹲在墙角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被村里的孩子围着骂“没爹的野种”，当时也是这样，受了委屈也只敢蹲在角落。
马成走过去蹲下身，与那个小女孩平视。
声音很轻很柔，轻得像怕惊动到她。
“你叫张小花？”
张小花看着他，大眼睛里全是恐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别怕，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来接你回家的。”
马成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拨开糖纸送到张小花的嘴边。
一听到是姐姐的朋友，张小花的眼睛有了光，乖乖的张嘴吃了糖。
“吃了糖，闭上眼，一会就送你去见你姐姐。”
马成揉了揉张小花的头，低声道。
感觉到嘴里的甜味，张小花乖乖地闭上眼。
张建国手里的酒碗放下来了，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刮着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目光在肖怀瑾和马成身上来回扫，从军装扫到军靴，从军靴扫到他们身后院门口那辆绿色的吉普车。
他的脸色变了。
从醉酒的红变成了心虚的白，从心虚的白变成了强撑的铁青。
“你们是什么人！这丫头是我的，是我花钱买的，白纸黑字写了契书，你们不能带走！”张建国看着突然闯进来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欺软怕硬的张建国哪敢硬碰硬。
马成直接上前一把将张建国给拎到了半空。
“人口买卖，你知道判几年吗？”
张建国的脸色彻底白了。
张着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怀瑾走到桌前，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张小草，女，二十岁，自愿许配给张建国为妻，彩礼三百元。”
“证物。”肖怀瑾将纸交给马成，淡淡道。
张建国的嘴唇哆嗦了十几下，最后挤出一句。
“我……我退钱，我不娶了，行不行？”
肖怀瑾冷笑，转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的王强喊了一声。
“王强，去跟村长说，让他通知公社派出所，就说这里有一起买卖人口的案子，让他们来人。”
“诶。”王强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建国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待公安过来后，肖怀瑾和马成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便带着张小花先回村了。
回程的车开得比来时慢一些。
不是不能开快，是后座多了一个孩子，怕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