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江曜的手指修长有力,将她整只手扣在琴键上,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宣告什么。
他没有看陆景琛,浅蓝色的眼瞳垂着,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陆少,敲门是最基本的礼貌,你不知道?”
陆景琛没理他。
他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在口袋里,落在琴凳上的两个人身上。
从他们紧挨着的肩膀滑到覆在一起的手上,最后停在时知缈脸上。
他又说了一遍。
“过来。”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从江曜手下抽出手。
江曜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松开,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时知缈站起身,月蓝色的丝绒裙摆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江曜一眼。
他依然坐在琴凳上,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琴键上方,指尖微微蜷缩。
红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看不清表情。
“我先走了。”她说。
江曜没有回答。
他收回手,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按下几个散乱的音符。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不成调子,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落寞。
时知缈收回视线,朝门口走去。
经过陆景琛身边时,手腕被握住了,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他拉着她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几道散乱的琴音。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昏暗,只有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陆景琛走得不快,步伐却很大,时知缈被他拉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景琛,你慢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走到走廊尽头的转角,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抵在墙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月蓝色的丝绒裙摆蹭过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景琛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你跟他在里面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时知缈仰头看着他:“他教我弹琴。”
“弹琴?”陆景琛嗤笑一声,“弹琴需要靠那么近?需要手把手?”
“琴凳就那么长,坐两个人当然近。”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去?”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拇指在她腕骨内侧轻轻按住那道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危险的节奏。
“他找你,你就跟他走?周予珩找你,你也跟他走?沈砚白看你,你也让他看?”
“时知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谁的人?”
时知缈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看着他,烟紫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
陆景琛被她看得更烦躁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
“说话。”
“你在吃醋。”时知缈的声音很轻,带着陈述事实的笃定。
陆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我就是在吃醋。”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额前传过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你答应过我,不给别人看这张脸,结果你今天穿成这样在宴会上晃了一整晚。周予珩找你说话,沈砚白盯着你看,江曜拉你走你就跟他走,我呢?我只能在角落里看着。”
时知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不是在柱廊那边亲过了吗?”
“那不够。”
陆景琛抬起头,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跟江曜坐在一起的时候,我想干什么?”
时知缈摇头。
“我想冲进去把你拉走,把那个房间砸了,然后把江曜那张脸按进琴键里,让他以后再也不能对你笑成那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可那双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的情绪,却像是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时知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她伸出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抢不到糖吃的小孩。”
陆景琛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你觉得我在跟你闹着玩?”
“不是。”时知缈摇摇头,掌心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我才笑。”
“为什么?”
“因为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烟紫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表白什么。
“有人为我吃醋,说明他在乎我。”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下头,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克制,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占有欲和急切,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探进来,攻城略地。
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腰侧,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线,隔着薄薄的丝绒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时知缈被他吻得腿软,手指攥紧了他西装外套的领口,指节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琛终于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眼中盛着浓烈的欲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下次,不管谁找你,你都给我拒绝。”
时知缈大口喘着气,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连带着眼眶都泛着薄红。
“江曜只是......教了我一首曲子。”
“教曲子也不行。”陆景琛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你是我的,只能跟我学。”
时知缈被他这副霸道的占有欲噎了一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们不是兄弟吗?”
陆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兄弟?”
他嗤笑一声,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兄弟又怎样?”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近在咫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危险的占有欲。
“你已经答应我了。”
时知缈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都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