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潮湿的地下溶洞内,寒意与浓烈的血腥味交织弥漫,久久未曾散去。追击的人马尚未彻底散尽,赵家、雷家、丹霄谷三方势力各自占据溶洞一角,神色凝重地盯着中央那方黝黑的石碑;其余零散的散修则三三两两缩在溶洞边缘的阴影里,眼神焦灼又贪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在这块凭空出现、藏着无尽秘密的石碑之上。
有人俯身手持兽皮小心翼翼拓印碑面文字,指尖因紧张微微颤抖;有人运转灵力,指尖萦绕着各色灵光反复探查石碑肌理,试图破解其中奥秘;更有甚者性子急躁,直接祭出法宝狠狠劈砍石碑,可每一次撞击都只迸发出刺耳的金石交鸣之声,石碑纹丝不动,反倒是出手之人被反弹的灵力震得气血翻涌。种种尝试轮番上演,到头来却皆是徒劳,连石碑的一丝一毫都未能撼动。
赵三爷立在石碑正前方,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翻涌的怒意而变得凝滞。他脸色铁青如墨,下颌紧绷,一双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憋屈。为了追寻这所谓的上古传承,他亲自带队奔波十数日,麾下五名洞虚境护卫尽数折损,他本人更是一路千里追杀,耗费无数灵力,追着两个毛头小子跨山越岭。到头来,费尽千辛万苦追到的,竟是这么一块看不懂、摸不透的破石头!
“三爷……”一名赵家护卫看着自家主子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硬着头皮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咱们直接把石碑砸开,连带着碎片一并带走?说不定里面藏着传承核心。”
赵三爷缓缓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那名护卫。仅仅一眼,那护卫便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垂着头不敢再发一言。砸开带走?先不说这石碑体积庞大、质地坚硬无比,寻常法宝根本伤不了分毫,就算真能强行劈开,碑中承载的信息极大概率会随着石碑碎裂而彻底消散。多年修炼沉淀的天衍境强者直觉在不断提醒他,此物绝非凡物,万万不可鲁莽行事,硬来只会得不偿失。
溶洞另一侧,雷震天负手而立,指尖轻轻叩击着石碑冰冷的表面,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他修为高深,阅历远非常人可比,虽不认识碑面上古老晦涩的上古仙庭文字,却能凭借敏锐的灵力感知捕捉到关键信息——这块石碑上记载的内容,根本不完整。
“有人提前抄录过石碑上的内容。”
雷震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溶洞,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三爷心头一震,当即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雷兄此言何意?”
雷震天伸出手指,精准点向石碑表面几处极难察觉的细微痕迹,沉声道:“你们看这些地方,刻痕边缘带着新鲜的磨损痕迹,绝非岁月侵蚀所致,分明是有人用拓印之法,提前接触过石碑,将上面的核心内容尽数抄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溶洞内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下一秒便轰然炸开了锅,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震怒与难以置信。
“是那两个小鬼!肯定是他们!”
“他们根本没走远,还藏在这溶洞里!”
“方才看到他们往后侧通道跑了!快追!”
“绝不能让他们带着传承线索逃走!”
众人怒喝着,纷纷祭出法宝,脚下灵力涌动,争先恐后地就要涌向后侧狭窄的通道。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慢悠悠地从通道阴影中走了出来,恰好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洛公子在前,小七紧随其后。小七浑身衣衫破碎,皮肉翻卷,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血迹早已浸透衣袍,狼狈不堪,可那双清澈的眼眸依旧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的长剑稳稳垂落,剑尖沾染的血迹顺着剑身缓缓滴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洛公子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脖颈处布满血痕,周身灵力波动微弱而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可他那双眸子却平静得可怕,宛如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仿佛周遭所有人的怒火与杀意,都与他毫无关系。
赵三爷眯起双眼,周身散发出的天衍境威压骤然变得凌厉,死死锁定两人,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般:“你们倒是胆子不小,竟然还敢主动出来?”
小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语气桀骜不驯:“有何不敢?一群只会以多欺少的人罢了。”
雷震天的目光紧紧落在洛公子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石碑上的内容,是你们抄走了?”
洛公子神色未变,没有丝毫隐瞒,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是,抄了。”
“交出来。”雷震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翻涌,一股强悍的气势直逼洛公子。
“不能交。”洛公子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淡漠,偏偏就是这份云淡风轻,看得在场众人心头火气翻涌,恨不得立刻动手。
赵三爷周身的灵力已然开始剧烈涌动,属于天衍境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开来,溶洞内的碎石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微微颤抖,修为稍弱的散修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弯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他死死盯着洛公子,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再说一遍?”
洛公子迎着他充满杀意的目光,神色坦荡,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石碑上的内容,我可以转述给你们。但我抄录的原件,绝不可能交出去。”
赵三爷与雷震天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闪过一丝疑惑。这小子究竟在耍什么花招?明明已是瓮中之鳖,竟还敢谈条件。
洛公子没有继续吊众人胃口,直言不讳地开口:“此碑,乃是仙庭末代供奉天澜真人的自传。天澜真人一生纵横九域,修为通天彻地,毕生心愿便是寻得一位有缘之人,传承自己的衣钵与毕生所学。可他穷尽一生,直至陨落,都未能遇到契合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说道:“故而,他将自己的传承、毕生收藏的天材地宝与上古秘宝,尽数散落于九域各个角落,并留下箴言——有缘者自得之,无缘者,强求亦不可得。除此之外,他还设下三重考验,分别考验悟性、心性与缘分,唯有三关皆过者,方能真正承接他的全部衣钵。”
话音落下,溶洞内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至极,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只苍蝇,憋屈、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赵三爷的脸黑得如同锅底,周身的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雷震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多年来沉稳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丹霄谷一行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至于那些本就满心期待的散修,此刻已然忍不住低声骂娘,满心的期待彻底化为泡影。
“什么意思?我们追了十几天,死了这么多人,耗费这么多资源,到头来就换一句‘自己去找’?”一名散修忍不住怒吼出声,语气中满是崩溃。
“那地图呢?之前找到的盒子里明明有地图,这石碑背面肯定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