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把所有让你不安害怕的事情,都交给我,好吗?”
陆昀止的吻慢慢下移,落在她的鼻尖、脸蛋,最后覆上她微凉的唇瓣,细细地描摹她的唇形,温柔地舔舐。
“好。”沈稚岁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亲吻。
她信他,她可以等。
又过了几日,谢珩琛递了帖子进府,约沈稚岁云鹤楼一见,说是有要紧事。
沈稚岁本想推拒,近来她越发贪恋与陆昀止待在一处,对外出见人兴致缺缺。
但帖子上谢珩琛的字迹难得的潦草急促,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斟酌再三,她还是挑了陆昀止入宫当值的午后,带着丹杏,悄悄去了云鹤楼。
听风阁里,谢珩琛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换了一身低调的靛蓝常服,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也收敛了许多,眉宇间凝着一层郁色。
见沈稚岁进来,他起身,亲自给她倒了杯热茶,开门见山:“岁岁,长话短说。我爹前日从北境巡视防务回来,带回些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沈稚岁见他神色凝重,心也提了起来,在对面坐下:“侯爷发现了什么?”
谢珩琛沉声道:“边境不太平。不止是北境,南疆那边,黎国近来异动频繁。他们陈兵边境的规模,远超以往正常操练。而且,根据我们在那边埋的钉子传回的消息,黎国国内似乎在秘密筹措一批特殊的军械和药材,不像寻常备战。”
“这……朝廷应该知晓吧?”沈稚岁对军政不甚了解,但也知边关动向是头等大事。
“问题就在这儿。”谢珩琛眉头紧锁,“兵部收到的常规奏报里,对黎国的异常轻描淡写。我爹是凭借旧部私下的渠道才得知详情。他怀疑,朝中有人,截留或者篡改了部分关键军情,甚至可能暗中与黎国有所勾连,在替他们打掩护。”
沈稚岁倒吸一口凉气:“勾结外邦?这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侯爷可有人选?”
谢珩琛摇摇头:“我爹也是猜测,尚无实证。但能把手伸到边关军情上,此人地位绝不会低,且在军中必有势力。”
他顿了顿,看向沈稚岁,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岁岁,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如今京中看着太平,底下怕是暗潮汹涌。你身份特殊,又怀着皇嗣,树大招风。平时出入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尤其是提醒陆昀止。他如今身居中书令,执掌机要,又是陛下最倚重的女婿,不知挡了多少人的路,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只怕不少。有时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他务必谨慎,近来少出风头,低调些,总没坏处。”
沈稚岁听得心头发沉。
谢珩琛不会拿他父亲镇远侯的消息开玩笑。
如果边关真有异动,朝中真有奸细,那眼下这太平景象,恐怕真就只是一层薄冰。
“我知道了,珩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沈稚岁诚心道谢。
“谢什么,我可是你大表哥来着。”谢珩琛摆摆手,又恢复了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底的忧色未散,“总之,你万事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让人给我递信。我能帮的,一定帮。”
从云鹤楼出来,沈稚岁一路心事重重。
马车驶回公主府,天色已近黄昏。
她刚踏入府门,就看见陆昀止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神情紧张,直到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才松了口气
“回来了?”他上前接过丹杏手中的披风,为她披上,熟稔地系好系带,“手这么凉,下次出门,记得让丹杏多备个手炉。”
他的指尖温热,拂过她微凉的颈侧皮肤。
沈稚岁看着面前的俊美侧脸,想起谢珩琛那句树大招风,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坚定。
“陆昀止,”她轻声唤他。
“嗯?”陆昀止系好结,抬眼看她。
沈稚岁拉住他手指,将他往寝殿的方向带:“我们进去说,我有事告诉你。”
屏退左右,内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稚岁将谢珩琛的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陆昀止。
陆昀止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他将沈稚岁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沈稚岁慌乱的心绪渐渐被安抚稳定。
“别怕,岁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笃定,“一切有我。”
“边关的事,陛下并非全无察觉。黎国异动,朝中可能存在的暗桩,我与陛下……也早有应对。”他选择性地透露了一点,“谢侯爷的消息很及时,也佐证了我们的一些猜测。你不必过于忧心,这些事,交给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他稍稍退开,在昏暗的光线里寻到她的眼睛,指尖抚过她微蹙的眉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外面的事,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伤害到我们的孩儿。”
他的承诺,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沈稚岁心上。
她仰头看着他。
明明室内光线昏暗,她却觉得他整个人像是在发着光。
“嗯。”她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他颈窝。
她信他。
转眼,又到了十五。
自上次谢珩琛提醒后,沈稚岁心里总归存了事,加上孕期身子越发沉重,夜里也睡不踏实,人瞧着清减了些,眉宇间常带着淡淡的倦意。
陆昀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月的逢五之喜,他没有再如上次那般在府中精心布置,而是提前一日,对沈稚岁说:“明日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沈稚岁问去哪儿,他只含笑卖关子:“去了便知。”
用过早膳,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候在府外。
陆昀止扶着沈稚岁上车,车内铺着厚厚的白虎皮褥子,角落固定着小几,放着温热的果茶和她爱吃的几样软点。
马车出了城,向着西郊方向行驶,约莫一个时辰后,停在一处掩映在苍翠山峦间的庄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