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王其景困惑地回头。
“有事请你帮忙吗?”林纾招呼他跟上,“走吧。”
王其景没有多问,乖乖跟在她身后。
两人沿着村路一直向东,越往前,空气中的异味愈发浓重。
一股腐臭之气扑面而来,让人胃里阵阵翻涌。王其景下意识皱眉,手背死死捂住口鼻,依旧没有问林纾要去哪儿,只是安静地跟着。
五分钟后,两人驻足停下。
前方赫然出现一个数米深的大土坑,杂草蔓过坑沿,肆意生长。而坑底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层层叠叠堆满了腐烂发黑的躯体,早已分不出轮廓。
令人反胃的刺鼻尸臭从坑底不断上涌,呛得人双眼发酸,头皮发麻。
王其景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地盯着坑底的东西——上百具丧尸的残骸堆叠在一起。
高度腐烂的皮肉早已发黑溃烂,露出底下的白骨,无数蛆虫在腐肉里蠕动游走。
强烈的反胃感瞬间冲上喉咙,他弯腰干呕了两声,声音发飘,带着极致的震撼:“这是……”
林纾伫立坑边,目无波澜,语气舒缓:“之前在村里异变的村民,都扔这儿了。”
王其景强行压下恶心,喉咙发紧,指着土坑迟疑地问道:“你叫我来是……”
“帮我把这坑填上吧。”林纾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恳切,“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王其景一怔,回头看了眼那个坑,又看看神色淡然的林纾,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人总要入土为安。”林纾垂眸望着坑底的残躯,声音很轻,难得柔和,“丧尸也是。”
王其景心中了然,收敛了平日的玩闹心情,神色变得郑重肃穆,重重点了点头。
他走到坑边,屈膝蹲下,双手贴向地面,催动体内的土系异能,力量顺着掌心飞速渗入大地,涌向土坑。
随着土系异能的作用,坑边的泥土开始松动,滑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从坑两侧挤压。
泥土裹挟着碎石与杂草,源源不断地朝坑底倾泻而下。泥土层层掩埋所有的残躯,连同刺鼻的尸臭也一起封入地底。
片刻后,周遭的异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清新气息。
王其景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直到泥土将土坑彻底填平,化为平地,他才喘着粗气收回手。
“好了。”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伤感。
林纾望着眼前平整如新的土地,目光渐渐飘远,柔声道:“辛苦你了,还有……谢谢。”
王其景摇摇头,“不用,他们应该谢谢你才对。”
林纾闻言,淡淡勾起唇角,转瞬即逝:“走了,回家吃饭。”
说罢,不等王其景回应,林纾率先转身离去,王其景连忙跟上。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沉默。许久,王其景看着身前林纾孤寂的背影,鼓起勇气开口。
“林纾。”
“嗯?”林纾脚步未停,淡淡回应。
“你和叶岚……是不是吵架了?”
林纾前行的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又继续往前走,“没有。”
王其景看着她疏离冷淡的神色,无奈轻叹:叶岚闭口不谈昨晚发生的事,林纾也不说。这两人,不是朋友吗?怎么这么别扭?
他加快脚步,跟上林纾,一同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hZ基地。
禁闭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刺目的白光漏进室内,驱散积压了三天的昏暗。
陆易遥闻声抬头看去,警卫员立在门口,身姿端正地抬手,朝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队,您可以出来了。”
陆易遥一手撑着硬板床站起身,因久坐不动而僵硬的四肢透着酸涩的钝感。
她借着站起的动作,微微活动肩颈和手腕,眼底没有一丝重获自由的轻松,只有散不去的漠然。
“事情调查清楚了?我的处分定了?”陆易遥抬眼看向警卫员,声音沙哑而平静。
警卫员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身,让出禁闭室的门,语气恭敬:“何局在办公室等您,请您随我来。”
陆易遥只得沉默颔首,抬脚走出禁闭室,习惯了昏暗环境的眼睛,骤然暴露在走廊耀眼的白炽灯下,竟发干发涩起来。
她下意识眯起眼,在门口静立两秒,慢慢适应光线的同时,心底是对自己未知的同情。
一路跟着警卫员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陆易遥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办公室的门。
厚重的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办公桌后,何曦端坐在椅子上。
一丝不苟的制式军装,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凌厉的眉眼。她正垂眸翻阅着桌上的两份文件,指尖摩挲着页脚偶尔翻动。
“报告!陆易遥,解除紧闭,前来报到!”
陆易遥站定军姿,抬手敬出标准军礼,目光凛然态度端正,挑不出一丁点错。
“坐。”何曦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一个字,顺势将文件翻到下一页。
陆易遥依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短暂的沉寂里,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地,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易遥心底的紧绷感愈发浓重,视线渐渐低垂,思绪悄然飘远。
她与何曦相识整整十年,从青涩入伍到独当一面,何曦既是她的同门师姐,亦是她严苛执教的教官。
何曦又向来公允,可这一次的事情,牵扯到基地高层人员之死,自己未必能够善终。
就在陆易遥胡思乱想之时,何曦突然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眸看向她,漠然的眼神不带一丝私情。
“关于隔离区意外一事,全程证据链已经核实清楚,事故主责在于许祁阳。”
何曦指尖轻点桌面,将这三天里的调查结果徐徐道来:“他刻意隐瞒关键任务情报,滥用职权随意调度人员,借公务之便以权谋私,为不争事实。”
真相尘埃落定,陆易遥冤屈得以洗清,按理来说,她本该如释重负,可她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即使事情调查清楚,已经发生的事也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