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顾沉聿下午要去打工,路烟也就没再跟过去打扰他。
不过,她也没回学院,转头驱车去了一趟医院,并挂了兽化孕检科。
两个小时后。
路烟拿着孕检报告从医院出来。
报告结果和自己未来记忆里的完全吻合。
她确实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路烟坐在车里,托着腮端详孕检报告里完全模糊一团的孕囊成像。
指尖轻轻摩挲。
眼神也越发柔和。
“原来顾星淮在我肚子里是这样的啊,小小一团的。”
在她未来的记忆里,她是在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才知道的。
当时是在某天一觉醒来,一向沉默寡言的顾沉聿突然杵在她的床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小腹位置看。
路烟被这冰山吓得一激灵,坐起身下意识就要骂他,却听到顾沉聿对她说:
“路烟,你怀孕了。”
路烟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是被顾沉聿一路抱到了医疗部做孕检才知道,原来兽化者是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兽化幼崽的——
前提是她腹中的兽化幼崽已经孕囊成形。
也就是说……估计还有半个月左右。
等她腹中的孕囊胎儿成形,即便她不告诉顾沉聿,顾沉聿也会知道她怀了他的宝宝这件事。
路烟想了想那个画面。
忽然忍不住偷乐。
低下头,轻轻抚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顾星淮,你爸爸到时候会不会吓一大跳?”
路烟打开腕间星环,本想给自己标注下次产检的时间。
指尖触碰到其中一个日期,忽然从未来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筛沥到被自己忽略的某一个日子——
“六月六日……也就是后天……我记得,当初跟顾沉聿去星督局领证签字的时候看过一眼,是顾沉聿的生日。”
而在未来的记忆里,顾沉聿好像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这点。
给顾沉聿过一次生日。
路烟当即把所有计划往后推延,满脑子就只剩下了这个。
有一点路烟没骗顾沉聿,她确实是头一次追人,没经验,也不知道要送人什么礼物才好。
她就找了几个朋友问。
朋友们全都是世家千金,出手阔绰,对此不约而同给她出的主意全都是……狠狠砸钱,往贵的方向买。
路烟……听进去了。
她想到顾沉聿那双经常缠着绷带的手腕,特意去找了全帝国最有名气的设计师。
砸了大价钱,要求人给她定制一副护腕。
她连选的材质也都是当前顶级军事级别的。
设计师虽然不懂这位公爵千金为什么要花重金定制一副护腕手套,但由于钱很到位,设计师自然不会多问什么。
只询问了路烟对方的尺寸比例之类的。
路烟欲言又止,最后说。
“我……我画给你吧。”
那双手……在她身上流连过那么多次,她想忘掉都难。
所以,具体的尺寸比例,她恐怕是除了顾沉聿本人以外最清楚知道的唯一一个人了。
路烟盯着设计师加班加点给她定制的护腕手套,赶着在顾沉聿生日当天,就坐着星舰赶回到帝星。
不凑巧的是,这天帝星刚好下飘起了细雨。
好在今天不用上课,估计顾沉聿兼职完就会直接回家了。
于是,路烟直接带着礼物和蛋糕开车去了顾沉聿的住处所在。
等到了顾沉聿的住所门前,路烟望了望门栏外面逐渐大起来的雨势,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
忽然有点懊恼。
她还没有顾沉聿住处的钥匙。
等这次顾沉聿回来,她得让他主动给自己上交钥匙。
再也不要出现这种情况。
路烟一边腹诽着,一边捧抱着大大的蛋糕礼盒,眼巴巴蹲坐在门栏边上的石阶。
随着雨势渐大,斜飘的雨丝泼洒进来。
路烟吸了吸鼻子,把身上外套扒拉下来,盖住了蛋糕礼盒,不让盒子受到半点潮气。
但自己却很快被泼进来的雨水打湿了身上衣裙。
雨从下午一直下到了天黑。
路烟紧紧抱着用外套裹紧的蛋糕礼物,蹲坐在门栏边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的。
她忽然听到了有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石阶靠近过来。
路烟鼻尖微微翕动,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配偶气息,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往外一看。
顾沉聿背着背包,一身黑色作战服,原本微垂着眼眸走过来。
蓦地也感觉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她。
脚步顿住了一瞬,又立刻迈腿上前。
“路烟?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烟抱着蛋糕站起身,鼻尖通红,用力吸了吸气,闷着声音命令他:
“还不把门打开?”
顾沉聿怔然着,立刻翻出钥匙打开了屋门。
路烟径自走进门,把用外套裹着的蛋糕和礼物往桌上一放,转头要顾沉聿带她去浴室。
顾沉聿全程发蒙又顺驯,遂意带她去了浴室。
路烟走进去,见他还杵在浴室门口,又忍不住拿湿漉漉的大眼睛瞪他:
“去拿衣服给我换啊,你想要我生病吗?”
顾沉聿喉结一沉:“我、这里没有你的衣服。”
路烟淋了雨,这会大小姐脾气又有点上来了,“废话,我让你拿你的睡衣给我换。”
静默几秒后,顾沉聿转身回房间,拿了一套叠放整洁的睡衣过来,递给路烟时,低着声解释:
“是我穿过的……你要是嫌弃的话,可不可以等我一下,我出去……”
话音未落,路烟的细手已经伸了过来直接夺走他手里的睡衣,直接关上了浴室门。
期间,顾沉聿一直站在外面客厅等着。
外面雨声哗啦哗啦,顾沉聿却敏锐地捕捉到浴室那边的水声,清晰无比的,仿佛从他周身淌过。
他不知道路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过了没多久,路烟换洗完推开浴室门出来了。
顾沉聿的衣服太大了,路烟自然穿不了他的睡裤,唯一能穿的浅黑色上衣也宽长到及膝的程度。
不过路烟无所谓,反正她身上什么地方没被顾沉聿看过。
顾沉聿一转身就看到路烟穿着他的睡衣出来了,宽松的下摆垂在两条纤细白皙的膝腿边上,随着路烟的脚步晃晃荡荡。
顾沉聿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头。
路烟这会冲洗干净了舒服了,心情也跟着舒坦了不少。
她慢慢走上前,沾着水珠的指尖直接揪住他一丝不苟的作战服领口,微微仰着潮湿的脸颊看向他,不紧不慢审问:
“去哪了?”
顾沉聿垂目:“今天……训练队有任务要外出执行,所以回来晚了。”
顿了顿,又解释,“我不知道你来找我。”
路烟若有所思,“是吗?”
她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绷紧的脸庞缓缓下移,忽然瞥见他有些刻意侧到身后的手,挑眉:
“手上拿着什么?”
顾沉聿一动不动,沉声:“没什么。”
路烟一眼看穿他在撒谎,冷冷收回手:
“好啊顾学长,我这才刚开始追你没几天,你就开始有事情瞒着我了,以后要是在一起了还得了?”
顾沉聿听到她最后那句“以后要是在一起”,像是从没设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黑沉的眼眸隐密地掠过一丝空茫。
路烟见他还没反应,更是来气,哼了一声,故作转身要走。
顾沉聿自然不可能任由路烟这样出去,他一下子没控制住伸手拉住了她的细手,“路烟……”
路烟顺势转头回来,气焰嚣张地抬起下巴尖:“马上给我看。”
过了几秒……
顾沉聿默默把另一只手上的黑色盒子拿了出来。
路烟想也没想接过来将其打开。
是一枚紫天鹅矿宝石。
路烟一愣。
她知道这东西很珍稀很昂贵,在市面上是有钱都很难买得到的宝石。
顾沉聿有这个,怎么还会住在这破地方?
路烟抬起头问他,“你……哪来的?”
“结束任务,跟一名宝石收藏家买的。”
路烟不可理喻,“你有了钱就去买这个?你买来干什么的?”
忽然冷不丁意识过来什么,危险冰冷地眯起眼睛,“你要把它送给谁?”
仗着自己顶级兽化者的身份,还在上学期间就拼了命的外出执行任务。
拿命挣来的奖金,却不用来给自己提高生活质量,而去买这种价值连城的宝石。
路烟唯一能想得到的,就是顾沉聿心里有人。
这宝石也是为了心里那个人所买的。
顾沉聿深邃冷冽的双眸像是一片没有波澜的湖水,盯着路烟。
眼底情绪晦涩又浓重。
像是找不到可以辩解的借口,就算有,也不想再欺骗眼前的人。
作为兽化者的顾沉聿那样高大挺拔,此刻却突然有些自暴自弃似的,低垂下了脑袋,做好了被她惩予死刑的准备。
他微哑着声说。
“因为路烟喜欢紫天鹅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