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汐会心一笑,“我租下来的那八百亩地的规划,已经商量好了框架,具体的细节咱们慢慢来。”
“二哥,你在毛熊国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那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爷爷在世的时候,经常教导我们: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二哥,你不会失了这份勇气的,对不对?”
纪西离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喉头滚动了一下,半晌没说出话来。
纪南岳在一旁默默地喝茶,这时才开口,声音沉稳,“西离,南汐说得对。”
“你我都纪家的子孙,跌倒了爬起来就是。”
“毛熊国那边的渠道,你熟悉,以后还能用得上。”
“现在咱们在琼州从头开始,有南汐掌舵,有我在扶桑支持,还有北漠在暹罗那边配合,你怕什么?”
纪西离低下头,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大哥说得对!”
“我纪西离是什么人?打不倒的小强!”
他端起茶杯,朝纪南汐和纪南岳举了举,“来,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以后我就跟着妹妹干了!”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纪南汐端起茶杯,与他碰了碰,笑着说,“二哥,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
“到时候别嫌累就行。”
纪西离拍着胸脯,“累?我怕的是没事干!”
“在莫斯科这段时间,天天闲得发慌,都快憋出病来了!”
三人正说着话,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红烧排骨来喽——”
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被放在桌子中央,酱汁浓郁,肉香四溢,上面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紧接着,清蒸鲈鱼、葱烧海参、蒜蓉空心菜、番茄蛋汤也陆续上桌。
纪西离看着满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儿!”
“在毛熊国这些年,我最馋的就是这一口!”
纪南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酸涩。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二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纪西离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唔唔……知道知道……”
他明明是中国胃,结果跑去毛熊国吃异国食物,是真的扛不住啊。
早上醒来的时候,吃的那点早餐,其实并没有填饱胃口。
谁让他宿醉醒来的时候,胃口没有打开呢?
现在不一样,一大早吃的那点东西,早在供销社里抢买东西时,已经消耗干净了。
纪南岳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看着二堂弟这副吃相,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楼下传来街市的喧嚣声,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叫卖声和孩子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属于这个年代的烟火人间曲。
纪西离吃着吃着,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看着面前的妹妹和大哥,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是端起那碗番茄蛋汤,仰头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个傻子。
回家的感觉,真好。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纪西离把桌上的菜扫了个七七八八,最后连番茄蛋汤的汤底都用勺子刮干净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
他拍了拍肚子,靠在椅背上,“饱了饱了!”
“这顿饭,是我这大半年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纪南汐笑着结了账,一共花了六块五毛钱,还给了两张肉票。
她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回基地暂时住着。”
纪西离好奇地问,“基地?”
“是妹夫的工作地方吗?”
纪南汐边走边说,“对,是执晏他们部队的驻地,在崖县郊区,离这儿开车大概半个小时。”
“我现在住在那边,环境还不错,就是地方偏了点。”
纪西离拎起桌上的大包小包,跟在妹妹身后下了楼,“偏不怕,只要能有个安稳觉睡就行。”
四人走出国营饭店,陆执晏已经把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车身是军绿色的,看上去和普通的军用吉普没什么区别,但纪南汐知道,这车的底盘和发动机都经过统子改造,性能远超这个时代的同类车型。
纪西离绕着车转了一圈,“这车不错啊!妹夫,部队配的?”
陆执晏拉开副驾的车门,笑着说,“算是吧。”
“行吧,妹夫你在前面开车,我和大哥后面跟着。”
纪南汐坐进副驾后。
纪南岳坐在吉普车的驾位,纪西离也跟着钻了进去。
两辆车子发动,沿着老街一路向南驶去。
出了县城,道路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大片大片的农田铺展在眼前,绿油油的水稻在微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天空湛蓝得像洗过一样。
纪西离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车里,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琼州这天气,真是舒服。”
“莫斯科这会儿已经开始下雪了,出门裹得跟个熊似的。”
纪南汐笑了笑,“喜欢就在这里定居。”
纪西离把头靠在车窗边上,眯着眼睛看着路边的椰子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莫斯科那个伤心地了。”
“以后就在这里陪着南汐妹妹,也没什么不好。”
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桉树的土路,远远就能看见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周围围着高高的围墙,大门口有哨兵站岗。
陆执晏减速,摇下车窗,朝哨兵出示了证件。
哨兵敬了个礼,放行通过。
两辆吉普车驶入基地内部,在一排排整齐的家属楼之间穿行,最后停在一座带小院的平房门前。
“到了。”
纪南汐推开车门,率先跳了下来。
纪西离在后面,也跟着下了车,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利索,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院里种着几棵果树,墙角还辟了一小块菜地,绿油油的青菜长势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