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任瞎子!
他又回来了。
吟歌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前几天这任瞎子在事件中走了,去的是县城的几个地方。
如今,在事件的推动下,他又回来了。
“愣着干什么?”任瞎子一脸不耐地看着小鸽子二人:“外面忙得热火朝天,不知道去弄水来喝吗?”
“好,好,大人。”小鸽子连忙答应下来。
二人提着水桶就往水井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遇到的非人者不计其数。
以前到水井处,顶多遇到一两个非人者,如今三步一个,防守跟以前比起来严密了许多。
风雨欲来,大厦将倾。
小鸽子和杨老师没有多看,快速打水后便想返回家中。
结果,在路过一个村民家中时,听到了一阵怒骂声和哭喊声传来。
“不要,不要!”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这群畜生,放开我女儿!”
听到这声音,小鸽子和杨老师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非人者的淫笑声响了一阵,又转换为怒骂声:
“滚开!死老头,别耽误老子干正事。”
这话说完没多久,一阵倒地声响起。
女孩的哭喊声更加悲戚了:“爹!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早晚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非常凄厉,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拥有窥视人格的吟歌看得格外清楚。
然而,此刻的她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于是,不忍再看。
与此同时,小鸽子和杨老师紧紧抿唇,脚步宛如千斤重,一步也挪不动。
“愣着干什么,快走!”身后有懂华夏语的非人者上前催促。
二人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往前走。
身后的尖叫声和怒骂声越来越大,小鸽子的手微微发抖。
见状,杨老师紧握住她的手。
二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那地方。
但吟歌脑海中却始终萦绕着刚刚的那个画面,心中也烧着一团火,左眼处仿佛有蚂蚁在噬咬一样,疼到了极致。
想了又想,她还是无法压抑怒火,脑海中,信封赫然出现。
同一时刻,院中折磨少女的那个非人者头上,悬停着一个信封。
而后,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信封撕得粉碎。
纷纷扬扬的碎片如雪花一样飘落。
同一时刻,那非人者的身体仿佛被利器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一样,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他的身体就已经碎成了渣渣。
但也仅仅是没了身体,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
在神格时间内,人格可以使用,但不会影响原本事件的走向。
吟歌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但依旧选择了出手。
非人者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跟禽兽没什么区别,人神共愤。
这些天她通过窥视人格看到过很多这样的场景,比眼前场景更残酷的事也不是没有。
这种怒火累积下来,在看到并肩奋战好几天的村民受辱时,彻底爆发了。
她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看到的一切。
甚至在将那非人者撕成碎片后,心中的怒火也没能消减半分。
她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能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非人者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非人者?非人者!
果然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吟歌的身体虽然是小鸽子的,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在体内游走,似乎正在寻找机会,想抢夺她的身体。
不,不止身体,甚至灵魂。
但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她宣泄了一番,左眼处的疼痛逐渐减弱,身体中的力量也急剧退去,缩回了她的眼睛当中。
而此刻,小鸽子和杨老师已经回到了家中。
二人进入灶房烧水。
杨老师正在添柴,脸上的表情悲愤交加。
小鸽子则呆呆地坐在一旁,虽然炉灶就在面前,但浑身还是瑟瑟发抖。
“杨老师。”她呆呆地开口:“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你来的时候非要让村里的女孩子们将长发剪掉了。”
杨老师拍了拍她的手:“即便如此,用处也不大。”
“但是小鸽子,你得记住,非人者的所作所为跟我们的头发长短没关系,跟我们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能做出那些猪狗不如的事,是因为他们本就猪狗不如。”
“而我之所以让大家剪头发,是知道那群人的劣根性,觉得能避免被伤害就避免。”
她这番话说得小鸽子热泪盈眶,但她咬紧了牙关,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杨老师眼中满是心疼,上前抱住了小鸽子。
小鸽子终于忍不住哭了,不过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两个女孩就这样互相拥抱取暖。
但很快,这片刻的温情便被打断了。
“砰,砰砰!”
随着敲门声一起响起的,还有任瞎子的声音。
“你们磨蹭什么,水好了没有?”
“好了!”杨老师连忙应答。
二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一整天,非人者和村民都在忙着建戏台子。
为了达成目的,非人者的确煞费苦心。
建戏台的速度越快,就代表着距离柳湖班的人到来的时间越短。
想到这些,吟歌心中就有些沉重。
按照非人者现在的效率,恐怕用不了三天,柳湖班的人就能来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正因如此,进入人格时间后,吟歌快速清点了一遍人数,便像先前一样,迅速与顾烬汇合。
二人通过电子精灵手机联系了外围的天子游戏参与者,很快就将大部分兽格信息传递了出去。
眼看着人格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吟歌也没有多余的兽格信息了,他们这才往庇护者所在的小鸽子家中赶。
有了窥视能力,二人专门挑没有非人者的地方走,十分顺利。
可行至中途,吟歌便看到有一伙村民被非人者围堵,十分危险。
二人没有犹豫,立刻朝着那群村民的方向走去。
但他们刚到,一阵尖叫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背后全是手臂的女人映入眼帘。
吟歌看到这人,停住了脚步。
顾烬则微微吸了一口气:“她是人格者?”
说着,上前一步将吟歌拦在身后。
“对。”吟歌点头,快速开口:“我认识她。”
下一刻,就见那女人像蜘蛛一样爬上墙,冲着非人者而去。
转瞬间,几个非人者就被手臂拎了起来,跟荡秋千似的拖了起来,让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那些一开始还害怕得不行的村民。
很快,那好几只手臂的女人便翻进了一个屋子,剩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那,那是什么?”
“她背后那些手,好可怕!”
“能比非人者还可怕吗?她刚刚救了我们!”
众人的议论声传进耳内,吟歌快速开口:“大家赶紧回庇护者那里,那个人交给我去找。”
闻言,大部分人挪动脚步,往小鸽子家走去。
少部分人对吟歌表达了关心。
随着大家的脚步逐渐远去,顾烬这才上前,打开了刚刚那个女人所在的门。
他依旧将吟歌护在身后,自己率先进了屋子。
随后,在看清屋内的场景时,缓缓放下了护住吟歌的手。
只见那女人蹲在角落,地上的非人者已经被她杀死了,刚刚才消散。
那女人的眼神无助、痛苦,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吟歌平静地开口:“你救了大家,他们都很感谢你。”
闻言,那女人眼中才多了些光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他们不怕我?”
顾烬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他们怕的是非人者,不是同伴。”
听到这话,那女人眼中泪光闪闪,终是控制不住将头埋在了膝盖上。
而后,肩膀不停耸动。
她一开始只是小声地哭,但后来声音放大,痛哭流涕。
“我,我也不想这样。”
“我杀了好多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
吟歌知道,这是压抑太久了,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拉着顾烬走到门口。
二人听着那女人的哭声,看了好久的夕阳。
几分钟后,哭声终于停住了。
吟歌这才转身看向那女人。
此时,那女人背后的手臂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不是说人格没有了,而是蛰伏了起来。
吟歌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的……人格出现得太早,把所有人杀死以后,没机会知道名字。”
“事件中也没出现过。”
“不过,我的真名叫作隋清。”
吟歌颔首:“好的,隋清。”
“你既然找了过来,想必也想结束这场天子游戏。”
“没错。”隋清的目光坚定:“如果不是这个见鬼的天子游戏,我又怎么会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又怎么会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手上沾满了血腥,实在是罪孽深重。”
“如果我能结束这场天子游戏,拯救剩下的人,也算是赎罪了。”
她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愧疚。
随即,捂住了胳膊:“嘶~”
作为过来人,吟歌知道,这是由于女人产生了情绪波动,人格开始趁虚而入了。
于是,吟歌下意识想说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无法改变,也想让女人不要产生多余的情绪。
可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当初自己心怀愧疚的时候,秦立说的那番话。
核心无非就是让她不要愧疚,将功补过。
但语言到底是苍白的,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情绪,人也不能感同身受。
秦立当时劝她的时候,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愧疚,这是我人性中的锚。”
“它让我知道,我依旧是我。”
是的,她没办法左右别人的情绪。
想到这里,吟歌语气平静:“情绪波动过于剧烈会加快人格吞噬的速度。”
“另外,过度使用人格能力也会被吞噬。”
“人格吞噬的感觉你之前已经知道了。”
她没有劝解,只是将后果告诉了隋清。
闻言,隋清点头:“我知道。”
“谢谢你的提醒。”
“我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你的?”
吟歌思索了一下,直接开口道:“从下一天开始,人格时间一到,你就迅速过来。”
“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帮我把落单或者被非人者攻击的人救回来。”
“能做到吗?”
隋清毫不犹豫地点头:“能。”
“好。”吟歌不再多说,走向小鸽子的家。
三人的速度很快,只不过,刚到附近,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争吵声。
“把他赶出去!”
“就是,来历不明的人你们也敢放进来?”
“让他走!一个半大孩子,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吟歌立刻上前,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的人吓了一跳,但在看清吟歌的脸以后,又没那么紧张了。
吟歌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位置的一个少年。
从背影来看,他身形十分单薄,身上穿着的衣服像是富家少爷一样,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清水村。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那少年转头。
吟歌这才看清他的脸。
他确实十分稚嫩,口中还叼着一根雪茄,没有一丝少年的样子,倒显得有些沧桑。
看到吟歌后,那少年反倒笑了笑:“你是管事的?”
吟歌没回答,一阵小孩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
“你是哪根葱,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少年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的神情,他略微低头,就看到了叉腰看着他的狗蛋,不由得笑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好。”
狗蛋双手环胸,目光警惕:“你想干什么?”
少年耸肩:“我能干什么,你们这么多人,我害怕还来不及。”
狗蛋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弱。
在天子游戏中,无论什么人都可能不简单。
人格者,从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
与此同时,吟歌看向少年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兴趣。
她的窥视人格告诉她,眼前的少年没有人格。
那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似乎是读懂了吟歌眼中的疑惑,那少年吸了一口雪茄,指了指清水村隔壁的山头:
“我从隔壁村来的,我看到你们这里的非人者很少,觉得奇怪,所以过来了。”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