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睡不下两个人。”林柚白扶额。
裴时昼理直气壮,“睡得下,挤一挤,再不行......你趴在我身上。”
“裴时昼——”
林柚白看着他那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固执。
最终,她长长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夜深,母亲和父亲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的灯关了。
只有小隔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床真的很小,两个人躺上去,身体贴着身体,没有一丝缝隙。
林柚白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夜深人静,她想到了什么,小声唤他的名字,“裴时昼,你今天突然这样,是不是看见了网上的那些东西?”
他没回答。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长睫微敛,想转身看看他的表情,却被他倏然收紧的手臂,打断了动作。
他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紧到她有点喘不过气。
“裴时昼——”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沙哑低沉,“让我抱一会儿。”
林柚白没再说话,而是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她不知道,此时的裴时昼,喉间,满是酸涩。
他从小生活在幸福里,有爱他的父母,有完整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那样活着。
他从来不知道,他爱的女孩,过得那样苦。
低下头,吻落在她的发顶。
很轻,很温柔。
吻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滚烫紊乱。
“林柚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是挤出来的。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
林柚白没说话吗,而是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这个在莫斯科酒吧里,将人一枪毙命连眼睛都不眨的男人,居然在发抖。
她嘴角弯了弯,“裴时昼,我都无所谓了,你没必要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久到林柚白意识迷糊糊,快要进入梦乡。
她的手,突然被男人握住。
无名指传来一阵冰凉。
是裴时昼握住她的手,将一枚戒指,套了进去。
“林柚白,你愿意,嫁给我吗?”
裴时昼眼睁睁地看着她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一下,想回答。
但意识已经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呼吸变得绵长平稳。
她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着,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裴时昼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当裴时昼睡着之后,林柚白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手指上那枚戒指沉甸甸的。
睡着的裴时昼比醒着的时候好看,那些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下来,露出底下那张其实很年轻的脸。
嘴唇抿着,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我就要离开了。”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脸侧,不敢碰。
怕碰了,会惊醒他。
-
时间很快到了她跟父母约好的,离开的日子。
她收拾好了行李,没有跟裴家的任何人打招呼,打了辆网约车,便往机场的方向赶去。
在车上,她接到了慕软的电话。
“柚宝,我跟叔叔阿姨已经到机场了,在出发大厅3号门。你到了吗?”慕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正在赶路的低喘。
“有点堵车。”
“那你快点,伯父伯母已经到了,我让工作人员先带他们去办手续了。”
“好。”林柚白挂了电话,靠在出租车座椅上。
看着窗外一动不动,望不到头的车流,眉心蹙了蹙。
她已经堵了二十分钟了,车子只往前挪了几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囔着:“今天怎么回事?没听说这里有修路啊?”
林柚白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她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心口,不疼,但存在感让她十分难受。
犹豫半晌,她拿起手机,给慕软发了一条消息。
林柚白:【如果我赶不及,你跟我爸妈先走。】
慕软秒回:【???你说什么鬼话?你不是已经在路上了吗?】
林柚白:【堵车,不知道要堵多久。】
慕软:【那我等你。】
林柚白:【不用等,你们先走。我坐下一班。】
慕软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林柚白点开,慕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情愿:“行吧行吧,那我先带伯父伯母去安检。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车流。
维港的午后阳光很亮,亮得刺眼。
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住那片光。
手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碎掉的星星落在她皮肤上。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才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把戒指藏在掌心里。
她在想,如果她真的走了,裴时昼会怎样?会因为她的不告而别,生气吗?
还是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当他的裴家掌权人?
车子又往前挪了几米。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堵了四十分钟了。
她拿起手机,正要搜索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裴时昼三个字。
“......”莫名地,她脊背攀上了几分寒意。
这男人,现在应该在公司忙才对,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难道是发现了她要离开?
林柚白安抚了下由于心虚,剧烈跳动的心脏,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