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个人可以让我们摆脱灵魂的束缚吗？”男人的眼神有些兴奋。
这个男人的名字叫作汤姆·道尔，他原本是这艘潜艇中的安保队队长，依靠暴力与煽动成为了现在的头领。
狗崽子，娜拉暗暗骂道，面上却不显，她说：“对，我们再也不需要依靠新鲜的灵魂来航行了，我们也不需要害怕自己失去理智了。”
“那你知道该让她怎么做的，对吧？我们要杀了她吗？她的灵魂一定很强大。”汤姆·道尔说道。
娜拉看着这个手中紧握着权力不愿放手的男人，说：“不，我们得让她活着，她是拯救者，而不是献祭者。”
汤姆·道尔说道：“好的，我相信你，娜拉小姐。”
娜拉有些焦躁地徘徊在房间里，说：“你管管好你的人，别打扰她。又有多少个幽灵失去理智了？”
幽灵当太久了，身上又背上了业力，那么就很容易失去理智，忘却姓名，忘却身份，忘却一切规则和道德，只剩下情绪。
刚刚攻击娜拉她们的幽灵就是这样的，这在她看来，比死了更可怕。
“刚刚那个人终结了多少个幽灵？”汤姆·道尔问道。
“8个。”
“那现在还剩下23个。”汤姆·道尔说道。
……
“因为也许你就是那个人。”特蕾莎的声音依然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她说道。
她问道：“那个人？”
“拯救我们的那个人，姐姐说，会有一个拯救我们的人，出现在这艘潜艇上。所以姐姐才会一直想要让人来到我们这里。”特蕾莎圆圆的眼睛看着瑞秋。
瑞秋抿了抿嘴，娜拉引诱路人的目的应该很多，不止是乞灵于一个拯救者，更是为了存活。
那些被引诱的路人，大概率都不是死了，而是完完全全消散成了这艘船的养料。
特蕾莎比她矮很多，即使已经过去了18年之久，她好像再也不会长大了，她的人生就定格在了死亡的时刻，之后的时间里不过是在这片无垠大海中的游曳。
她说道：“我只能尽可能尝试。特蕾莎，我们去下一个房间吧。”
瑞秋走到了旁边的房间，依然还是差不多的房间格局和陈列，只是这次的房间里没有了尸骨。
特蕾莎说道：“这个人应该当时跑出门了吧，但是，无论怎么跑，也都会死掉的。”
潜艇外面是含有辐射的海水，即使当年的辐射还没有那么严重，人一旦接触也一定必死无疑。
“我记得，我们遭遇海难的时候，潜艇那里被派发了潜水服，但是后来，大家也都死了。死了之后，那些穿着潜水服游出去的人，也都被困在了海里。”
瑞秋点了点头，又去搜查了一番这里的房间，都是差不多的结果，或是腐烂的尸骨，或是陈腐的房间，她总是能闻到一股海水的腥臭味。
在她看完了最后一间房间的时候，她说道：“特蕾莎，我得去跟我的朋友们报一个平安，我怕他们会担心，所以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讯息发送设备吗？”
“当然可以，在驾驶室，不过我不太会操作。”特蕾莎说道。
瑞秋跟着特蕾莎走到了驾驶室，里面的设备同样也很复古，不过好在有标识引导。
她给在斯特普尼克号旁边的潜艇发送了一则讯息。
【亲爱的何生，以及博朗肖先生：
我目前很安全，请放心。
我在斯特普尼克号上找到了些许关于利维坦的线索，大概需要一段时间来探索，我会尽量控制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天。
瑞秋·莫克西】
何生的消息来得极快，瑞秋甚至可以脑补出她无奈又恼怒的样子。
【亲爱的瑞秋：
我知道了，就一天时间，不要拖，没信息就走。
何生】
在何生维度上的一天，对于斯特普尼克号中大概可以呆上6天时间，应该还是来得及的吧。不过最好还是快一些，何生对这件事的意见本来就挺大的。
瑞秋无奈地笑了笑，说：“特蕾莎，带我去幽灵聚集的地方吧。”
“那我们去游戏室吧。”特蕾莎说道，“在楼下。”
瑞秋跟着特蕾莎下了楼，这里的楼梯都是用红丝绒铺过地毯的，足见当时的豪华。
楼下映入眼帘的就是餐厅，只是已经不会再供应食物了，只有一对正在餐桌上发呆的幽灵。
他们瞥了一眼特蕾莎，却从头至尾都没有分给过瑞秋一个眼神，对于他们来说，瑞秋大概是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吧。
特蕾莎将瑞秋带到了餐厅的门口，说：“瑞秋姐姐，这里就是娱乐室。”
瑞秋将门打开，里面聚集着大量的幽灵，大家挤在各种桌子上，玩着很久以前流行的棋牌游戏。
但是棋牌是有限的，幽灵的能力并不能凭空变出新的游戏来，所以大部分幽灵都只能在旁边看着，小声地指点江山。
除了棋牌之外，还有正在无聊地玩着电子提琴的幽灵，因为失去了能源，电子提琴已经无法再发出声音，于是他只能陶醉地拉着没有声音的音乐。
当一个人只能不断重复着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生活，没有人生的变化，没有其他的可能性，只能无聊地用最无聊的东西来打发时间的话，那么就很难不陷入疯狂了。
“是新的人！”有一个幽灵喊道。
“特蕾莎，你问问那个新人，现在外面是多少年了？雅琴怎么样了？”另一个幽灵凑了过来，对特蕾莎说。
幽灵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问题。
“特蕾莎，帮我问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作张海妮的人，那是我的女儿，是一个女生，亚洲面孔，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多大了，应该已经是老太婆了。”
“特蕾莎……”
……
特蕾莎努了努嘴，尝试着不着痕迹地向瑞秋问起了那些幽灵们的疑问。
“现在是wG174年，雅琴依然很繁荣，并且阶级分明。”瑞秋回答道。
“啊，才过去那么点时间吗？”幽灵们看起来都很失望。
“我没有见过张海妮，也没有见过汤姆·罗克斯，也没有见过钟明明。”
“现在雅琴最大的科技公司应该是灌木丛和崇真集团，还有很多小公司也发展得很好。食品公司有很多龙头企业，味基、绿捷还有马克都不错……”
瑞秋零星地回答了几个问题，这些幽灵对于外面的世界充满着好奇，甚至不顾特蕾莎是否会在瑞秋面前露馅。
她们想知道现在世界的格局，想知道自己的亲人现在的生活。他们依然对生活有着执念，至少想要拥有变化的人生，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在幽灵簇拥中，她看见角落里有一个老太太，对方穿着巫师般的紫色袍子，头发已经灰白，正与瑞秋对视。
她看了瑞秋一眼，又走出了门口，在门口，她又与瑞秋深深地对视，随后打开了门。
“特蕾莎，我想上厕所。”瑞秋说道。
“啊，厕所在出门左手边，一直往前走就到了。”特蕾莎说道，“我带你去吧。”
“我自己去就好了，我不太习惯有人跟我一起去厕所。”瑞秋连忙说道。
特蕾莎皱了皱眉，说：“好吧，那你有事的话记得叫我，只要叫我，我就会出现。”
幽灵对于声音好像要更加敏感一些，而且还有穿墙的能力，速度应该会挺快的。
瑞秋点了点头，说：“好的。”
她走出了娱乐室，就看到了那个正在恭候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就将眼神瞥向通往厕所的通道之中，却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往那边走。
瑞秋跟着老太太的步伐，一直走到了厕所门口。幽灵是不需要上厕所的，所以里面很空阔，镜子已经被水渍污得看不清晰，只能看到两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老太太的眼睛在左右巡视，说：“这里讲话应该不会被人听到，你能看见我们，对吧？这是特蕾莎的异能。”
“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瑞秋问道。
“快逃吧，孩子。”老太太说道，“她们想要杀了你，还杀了你的灵魂！那给娜拉·洛基就是一个坏心眼的，就是她把我们困在这里的。”
瑞秋皱起了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您会认为是娜拉造成了这个幽灵潜艇。”
老太太从紫色的袍子里掏出了一副塔罗牌，说：“我是阿尼卡·罗姆，是一位占卜师，这是我测算的结果。”
阿尼卡·罗姆的眼睛中好似蒙了一层翳，却能感受到她如炬的目光，她说：“塔罗牌告诉我，是因为娜拉·洛基，才将我们都变成了幽灵。”
瑞秋想到了娜拉·洛基不会腐败的心脏，其他的人都沦为了尸骨，为什么娜拉能够保持自己心脏的活性？
但是，娜拉却是那个希望终结这艘幽灵潜艇的人，她希望所有人都得到安息。
“罗姆女士，你的异能是占卜吗？”瑞秋问道。
“不是，我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罗姆女士，谢谢你的好心，我也很想相信你，但是这是需要证据的。”她说道。
“很可惜，我没有证据。”阿尼卡·罗姆无奈地笑了笑，说，“你真是一个固执的孩子。”
“那我会去寻找证据的，我是为了这个才留下来的。”瑞秋说道。
“你可以去搜索一下娜拉·洛基的房间，我记得她住在三楼，在304-306号房间。我印象里，她们姐妹俩最后就躲在那里。”罗姆老太太说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活人说话了，我都已经那么老了，不应该一直被困在时间里，被死亡抛弃。”
“你既然选择了留在这里，那么我希望你可以结束这一切。”
“谢谢你的线索。”瑞秋说，“我先走一步，不然，特蕾莎就该等急了。”
“孩子，在临走之前，抽一张塔罗牌吧，只有活人的生命才值得被占卜，我已经太久没有做这件事了。”阿尼卡·罗姆叫住了瑞秋，说道。
她开始洗起了塔罗牌，手法极其熟练，看起来练习了上百年，她将已经洗好的牌递给了瑞秋。
瑞秋踌躇了片刻，还是从罗姆女士的牌堆中抽出了一张牌。
上面画着一个身穿盔甲的骑士，一旁是两个狮身人面像，这张牌的名字叫作战车。
“你拥有天生强大的掌控力和不服输的劲头，宛如战场上的勇士一般，开辟自己的道路。”罗姆女士看到这个牌面，笑了笑，解释道，“我很少见到抽出这张牌的人，也许你就是那个拯救我们的战士。”
瑞秋莞尔，将战车牌还给了这位占卜师，说：“谢谢你的祝福，我先离开了，你等一下再离开吧，我怕别人发现我们的谈话。”
罗姆女士看着瑞秋离开的背影，说：“你驾驭混乱，而非被混乱驾驭。”
瑞秋疑惑地转头看向这位占卜师，得到的回复是：“这是战车牌的铭文。”
瑞秋点了点头，走出了卫生间。
这位名字叫阿尼卡·罗姆的占卜师，看起来比神婆海塔娜更像是一个神婆，甚至让瑞秋都有点触碰到了玄学的神秘。
如果可以的话，海塔娜应该向这位老太太学习一下玄学。
在娱乐室旁边，瑞秋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特蕾莎。
特蕾莎说：“你去了好久呀。”
“因为我这身衣服上厕所很麻烦，我要把这个连体衣脱掉才可以。”瑞秋说道。
其实这件衣服有专门用于上厕所的开口。只是这就不需要让特蕾莎知道了。
特蕾莎说道：“我很久以前也穿过这种防辐射服，确实很麻烦。瑞秋姐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这里还有我们没有探索过的地方吗？”瑞秋问道。
“在餐厅底下还有一个货舱，用来放行李的，然后在餐厅上面，还有一个三楼，也是各种房间。”她说道。
“那我们去3楼吧。”瑞秋说道。
潜艇的电梯已经不能用了，瑞秋和特蕾莎走上了3楼，上面如同特蕾莎说的一样，也是差不多的房间，只是装修得要更加豪华一些。
看来，这对洛基姐妹生前确实出生于大户人家。
瑞秋打开了神婆所说的304房间，里面躺着两具尸体，一具尸体并没有腐烂，而另一具小一点的则已经成为了白骨，她们正在紧紧相拥，就像是一个活人抱着亲人的骨灰。
那具未腐烂的尸体，正是娜拉·洛基。
? ?塔罗牌是我用瑞秋出生日期找大d老师算的，我觉得非常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