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必这么克制的。”
关卿在一旁,叹气。
顾离欢已经累的一批,他勉强将金晴方才脱下的衣服盖在她的身上。看着那晕了过去的少女,内心惭愧。
“你们都脱不得阵,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趁着那刘影不注意,自杀了去。人都要死了,不如最后一刻你二人还能度过一个美好的春宵。”
“这世界就是太多人有着这样的心思,把不住下面的门,所以才造成了那么多的不幸。我若真的睡了她,该如何对她负责?我给不了她一生幸福,就连救她活着回去都做不到,也配得她献身?”
顾离欢一边默念着心决,一边和关卿说着。
“那她之后要落到那群村民之手,不还是惨遭不幸?不如你先给她一个美好的一夜罢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顾离欢坚定的说着。
“你也知道这世界不是什么事情,想做就能做,想不做就不做的。”关卿继续说着。
“我会替她保持最后的尊严,哪怕付出一切。”
听见此话,关卿也不再多说,知道这小家伙的作风。
其实他也想凑合这两人,只是顾离欢不知有什么心结,死活不肯,那也不用再说那些话诱导他了。
“该说你死板呢,也不对。你这家伙在某些地方还是个机灵鬼。说你道德感强吧,撒谎骗人张口就来。嘿嘿,倒也不讨厌。”
“做男人基本的责任罢了。底线在那,我还没到守不住的时候。”
“春药都克制的住,如此美人投怀送抱都不动心,我很想象什么东西能让你守不住底线。”关卿打趣。
“唉,可别说了吧,我这也忒背了…这哪来的春药啊!!不过,我精力憔悴的时候,这玩意还真是把我从整醒了。若当真一睡不醒,我还真不好办了。”
听得此话,关卿忽然好奇起来。
“又有鬼点子了?”
“嗯,关大哥,你想想,刘影为何要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无非就是图你那《风灵俊足》罢了。此人认不得你的步法。”
“对,而且,他还在忌惮着另外一个破阵人。不仅是想套我信息,更是把我们做人质。”
此言一出,关卿瞬间察觉到了一点,不禁赞叹:“厉害,这一点我当真没有想到。”
“虽然刘影是化神修为,但神识应该覆盖不了这个大阵,不然他何必羁押我们在这里。他方才让布阵者去第一时间恢复可以探查阵中人信息的阵眼,缘由正是在此。”
这句话听得关卿两眼放光,也是产生了些许希望,连忙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嘿嘿。”
顾离欢微微一笑。
“化神修士,我又不是没搞死过。再当一回害虫就好。”
说罢,他便朝天,用出全身力气,高亢大喊。
“前辈!我愿投降!”
——
只一瞬间,刘影的身影就来到顾离欢的面前,带来一阵大风吹进山洞里。
果不其然,顾离欢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刘影的监控下。
“小子想开啦?”刘影依旧笑嘻嘻的。
他已经布好了逆金行,而且启动了,这阵中人一个都逃不脱。此刻听见顾离欢的投诚大喊,也是第一时间来到这里。
他看着地上昏迷的金晴,眉间带着玩味。
“我还以为能看一出活春宫呢?啧啧啧,你小子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这么大的美人投怀送抱都无动于衷?”
“前辈说笑了…我是想开了。美人什么的,跟着前辈混还差这一个吗。”
顾离欢一改以往的敌意,全心全意的对着刘影掏心掏底。
“前辈,您可以先救救我吗……不然我待会真的昏了过去,话说不全可就误了大事。”
“小子,我不信你心态转换的这么快。不过,你要清楚一件事。再敢耍花招,我就真的不给你机会了。”
说罢,刘影将灵气渗进顾离欢的体内,为他强行接骨续命。当然,只是为他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并不解开他的灵气封锁。
感觉到自己的行动能力恢复,顾离欢喜极而泣,跪倒在地:“多谢前辈,您只管问,我知无不答。”
“呵呵,看你表现呗。”刘影眼中审视更甚。
“要说真话。”
“定然!我顾离欢以道心起誓,前辈您问什么,我都说真话!不然的话,在我说出一句假话时,便天降神雷把我一击震杀!”
见到此人如此信誓旦旦,刘影倒是起了疑心,不过也一时半会拿捏不准,于是姑且先问着看看。
“你刚才说会误了大事,什么意思?”
“阵中确实有另外一位化神修士在,境界在化神大圆满,此话千真万确!”
这话说得一旁的关卿都乐了。
感情你就拿我一个人可劲蹭。
因为这句话并非假话,顾离欢的心态也是极其放松,进入害虫模式了。
那四步的第一步。
深挖对方需求。
别看这刘影一直表现的像是个傲慢自大的家伙,马马虎虎粗心大意。其实顾离欢看得出,此人能修到化神境,阅历心境定然不弱。刘影忌惮着另外一个破阵人,不明那人底细,故而小心谨慎,做事不敢暴露自己底牌,也是个狐狸一样的人精。
刘影的需求,就是不出差错的将阵布起来收集煞气。
但顾离欢也不知道是谁破的阵,便找出了对方话中的一个疏忽。
你又没问这另外一个化神境修士是不是破阵者?我只说这阵中确实有一个化神修士,也不是假话呀!
果不出他所料,那刘影听见阵中真有高手在,一时间没能藏住眉宇中的紧张,嘴角蠕动。
见到此态,顾离欢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立马说道:“那人对逆灵冲煞阵极其了解,我所破的阵眼也是他教的。”
“当真?可是与你同行的那个乾阴,可说了,你是只身一人来破阵的。”刘影问出疑惑。
他妈的,我就知道是这个逼样的乾阴大嘴巴卖了老子。
心里骂了一句,顾离欢心思活络,又说了一句真话:“那修士只我一人能见,与我关系匪浅。乾阴师兄他见不得。”
此话说的稀里糊涂,没给明确意思,刘影哪里想得到这位化神大能其实是顾离欢的心魔,自行脑补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只他一人能见?暗卫?还是…”
见到刘影这般模样,顾离欢瞬间知道此人正在脑补刚刚那句话的深层含义,于是他故意引导,缓缓开口。
“我名叫顾离欢,那个前辈,北城的顾家,您听过没?”
“北城顾家!”
刘影顿时错愕,眼皮直跳。
他是当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是顾家人!
“顾离欢…你……你和北城顾公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轮到顾离欢茫然了。
自己这个恶名远扬的家伙,中州都知道吧?怎么这个人还对自己不了解的?
套他一套!
“顾公是我爹呀,我是顾家独生子。顾离欢呀,应该没那么籍籍无名吧……”
“顾公独子…啧。”刘影面露麻烦之色。
不过他也真的脑补出来了。
顾家这个势力过分强大,遍布北方的暗子和他那培养了一堆一堆的修士强手。他这些年躲来躲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忌惮顾家的谍报能力。
如此一来,倒是不奇怪了,顾家长子出门历练,身边怎么可能不安排护卫?想来那化神修士就是……
等等,这小子好像没说那修士和自己的关系!
刘影正待察觉异常,却直接被顾离欢出言打断思绪。
因为他要做第二步了,断然不给对方完善思路的机会。
打乱他的阵脚,让他按着自己的节奏走,让他无法察觉话语中的漏洞。
他的第二步,名为制造危机。
“前辈,那化神修士修为在大圆满处,很是强大!若不将隐藏布阵者的逆土行布置好,此刻说不定就会被他察觉到方位!”
顾离欢急不可耐的说着:“那位布阵者是不是附身在乾德身上?此刻说不定就已经被抓了起来!若已经被抓住,岂不是会让大阵毁于一旦!”
此言一出,果真让刘影心神大乱,联想到自己这边已经布好了逆金行,可那边的乾德却迟迟没有来向自己汇报。
莫不是真的遭遇了什么!
刘影不再多心顾离欢话中的漏洞,一心在思考对策。
眼见对方已经信了自己的鬼话,顾离欢渐渐踏入第三步。
深入敌人的阵营。
当个害虫。
取得他的信任吧!
“等等,前辈,先不能莽撞,我们,我们不一定打的过他,说不定已经设下陷阱了。我们商量一下对策,我给您说清楚这人的底细。”
顾离欢说的真诚,仿佛比他这个始作俑者还要急切。
见到这个样子的顾离欢,刘影疑窦丛生,连忙插话。
“停停停,你先等一等。你怎么心态转变的这么快?刚刚还像仇人一样看我,现在就立马变得像是我亲兄弟一样?你这样子让我难以相信。”
“前辈呀,您可能想不到,唉……”顾离欢失落了,“人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想法当然会变的啊。”
“您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却还是给了我这么多机会,活命的恩情我可记着呢。心里只有对你的感谢啊!”
可不感谢嘛。
顾离欢真的谢谢他。
就像是高地全炸,水晶丝血了,对面还在给机会,还不推。真的,顾离欢从没这么感谢过一个人。
“嘶…”刘影若有所思。
莫不是这小子不知道我是想套他信息,留做人质才留他一命的?
当然了,顾离欢怎么会不知道刘影的意图。
不过,刘影不问,他也不说。
就当是自己真的傻,把他刘影当好人给再生的机会才投诚的吧!
“前辈您不信我?这样,我把我身上的秘密都告诉您!您不是想知道我的步法怎么来的嘛,我告诉您!”
“是这样的,我本是北城顾家——”
于是乎,顾离欢开始实话实说,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世翻斗子一样全部说了。
只不过是从叶辰退婚开始说的。
“我爹帮我了,用家族权势强行取了李家……”
“然后就跌落到了……”
“然后,嘿,您猜怎么着,那山底下有个……”
“哎呀,我说不要,他又说要!那山行道人……”
“停停停停停停!打住!”
刘影实在听不下去了,可又发觉对方越说越来劲!
还偏偏自己真就看不出对方在撒谎?
他心急如焚,此刻只想找到乾德或者搞清状况,于是便忽略了很多漏洞,暂时信了这顾离欢。
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掉进陷阱了。
就在此时,山洞外的魏鸯察觉到了异常,快步进来,发现这刘影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了,心下大骇,正要动手,却又被一瞬镇压!
那金湾也是前后脚跟来,也一同被镇压在地。
“你们两个,乖乖在这等着。”
刘影顾不得其他,便准备先去找那乾德。
可就在这时,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抓住顾离欢的后背,对他说道:“陪我走一遭?”
“求之不得啊前辈!!!”顾离欢喜极而泣,高兴的要哭了。
“能给您出力,好好表现一下,前辈,您可一定要记得我的好!”
“哈哈,那是自然。我还挺在意你在阵眼边绘制的那个奇怪的玩意,是什么来着……”
“天地符,天地符呀!前辈您想学,我这就教您怎么画。”
“哎呀,回头再说,你待会帮我好好劝劝那位高人。让我们两家和和气气的~我保证不伤人。”
刘影心里盘算着。
若是待会真的利用顾离欢把那个化神修士给拖住了,让自己顺利布置完大阵。阵法一摧,自己便又得一个化神修士傀儡!岂不美哉!!!
而且这人是顾家长子,炼制成傀儡后,以后还能和顾家周旋,双喜临门!
他丝毫没有察觉异常。
“等一下哈前辈,我还有口恶气要出!”
顾离欢说着,便转向金湾,破口大骂!
“他妈的死老头,你踏马糊涂了,敢惹这位前辈!你这个忘事的老不死!别他妈过来坏我们事!”
“听到没!听懂没!忘事的老逼登!再坏老子事,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你!”
骂了一通后,便心满意足的转头看向刘影,笑嘻嘻的说道:“前辈呀,这个人自从进了村子就跟我一直作对。我可恨着他呢。得亏有你给我撑腰,不然的话,我还真不敢这样骂他呢!”
他喊的极其大声,响彻整个山洞,放肆的笑着。
“哈哈哈,放心~等我阵法齐了,教他给你做个奴仆~让这地上的小妞许给你做妾!”
“嗯嗯!前辈!这样吧,我怕那阵心的阵眼有差错,先去看那阵心的阵眼如何?”
“哈哈哈,好!”
看着那二人远去的背影,金湾和魏鸯面面相觑。
其实……在场的明白人又岂止顾离欢呢?
那反常的姿态,二人已经心照不宣。
顾离欢哪里是什么胆小之辈?说什么有了刘影才敢骂金湾。
他从第一次见到金湾时就骂的死难听了,倒是后来共度生死危机后,顾离欢反而尊敬了很多。此刻的辱骂,更像是一种提醒。
而且,顾离欢生怕他金湾真的老糊涂了。
在他一边骂着的时候,那不停投过来的眼色更是再说。
“要听懂我的话啊。”
一时间,金湾心中涌出无限的希望和对顾离欢的感激。
“我怎么会听不懂…臭小子。”
金湾不禁落泪,他记得那句话。
毅然决然的少年将生命抛之于外,留下了一句。
“老头,可别忘事了。”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