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已经准备就绪。
地面铺上了红毯，千重灯火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堂。
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结伴入席，各国使节陆续落座，互相寒暄。
舞台后面。
祝檀穿着大唐的齐胸襦裙，梳着双环望仙髻，看向众人：
“各位，检验最终成果的时候到了。”
“这是国宴，不是拍戏录节目，没办法NG重来，所以大家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何晨阳昂首挺胸：
“没问题，时刻保持微笑，让大家看到我们昂扬的精神面貌。”
大家学着何晨阳的样子，挺胸收腹抬头。
许心瑶双手合十：
“希望今天所有的设备丝滑流畅，不出任何故障。”
秦愿默默祈祷：
“希望今晚天气好，别下雨，一切顺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通传：
“陛下驾到！”
殿中众人纷纷下跪叩首，恭迎皇帝。
祝檀透过屏风，朝着外面看去——
李世民在太子李治和城阳公主的搀扶下，缓行而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龙袍上金色的绣线，在烛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却压不住他眉宇间那股历经沧桑的威严。
他五十岁了。
不再是史书里那个策马弯弓、横扫天下的青年秦王。
也不再是初登帝位、意气风发的贞观天子。
他面容清癯，眼角藏着纹路，鬓角已染霜色，几缕银丝在冕旒下若隐若现。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不怒自威，沉静如渊。
许心瑶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这就是李世民啊！”
“不愧是战无不胜的天策上将，就是威风！”
何晨阳目光灼灼，兴奋至极：
“这是我见到的第二个千古一帝了，等宴会结束后，我一定要跟他合照！”
秦愿捂着狂跳的心口，低语：
“终于见到活的二凤陛下了，不是画像，不是文字，不是传说。”
“他近在咫尺。”
唯有祝檀，鼻子发酸，眼眶微热，几欲落下泪来：
“他好像……老了。”
秦愿听出她的哽咽，也不知是安慰还是补刀：
“他不止是老了。”
“这个时期的他，身患重病，风疾缠身，寿数不到两年。”
“纵然伤心，也于事无补。”
祝檀摇头：
“我不是伤心，我只是感慨。”
感慨史书里永远记载着李世民最意气风发的模样。
却不知——
金戈铁马已成过往，少年意气藏进鬓霜。
秦愿握着她的手：
“我明白，你只是太感性了，无法接受堂堂千古一帝进入暮年。”
“觉得他们就该如亘古明月，永远高悬。”
祝檀微微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么样，我们为他办好这个五十大寿。”
“起码在接下来有限的时间里，他想起今晚的盛大辉煌，是开心的。”
此时，李世民已经走到龙椅上坐定。
微笑着看向众人，威严中不失亲和：
“众卿平身！”
群臣山呼道谢，寿宴正式开始。
最先上场的，就是周大海精心准备的菜式——
四海同歌韵和鸣
山河定鼎佛跳墙
金鳞化龙跃天门
瑞启新章满庭芳
……
这些色香味俱全且名字吉利的菜式，都是之前在大秦做过的。
对周大海而言，信手拈来。
李世民吃得很满意。
这时候，城阳公主起身说道：
“阿耶，除了这些菜式，女儿还另外为您准备了惊喜。”
李世民笑着点头：
“城阳有心了，快让阿耶瞧瞧！”
话毕，城阳公主身边的宫女，冲着舞台的方向，挥了挥红色的帕子。
祝檀收到提示，冲着众人比了个oK。
下一秒，激烈的鼓声响起，密集的鼓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祝檀举着话筒，站在幕后开口：
“乾坤朗朗，日月昭昭；神州安泰，四海归心。”
“今日良辰，吉光普照；礼乐齐奏，钟鼓和鸣。”
“我大唐贞观盛世，普天同庆，共贺当今陛下五十圣寿！”
“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武德殿里的灯火被吹灭了一大半。
殿中瞬间暗了下来。
唐泽带着五十个人组成的方阵，迈着整齐的步子，登上舞台。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可以手动控制的荧光棒。
祝檀在幕后喊倒计时：
“十！”
舞台上的方阵瞬间变换队形，排成“十”字形状。
手里的荧光棒亮起，在昏暗的殿中清晰明亮。
“九！”
方阵继续变化。
每个人的动作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所需时间不过短短三息。
“八！”
……
整齐划一的步伐，进退有序转换，令人叹为观止。
西突厥使节开口赞叹：
“如此令行禁止，难怪天可汗陛下的军队战无不胜。”
城阳公主闻言，解释道：
“使节误会了，台上的不是军队，不过是宫中的五十个宦官罢了。”
西突厥使节震惊：
“一群宦官，竟有如此气势？dtZ灭国，输得不冤。”
……
舞台后方，许心瑶指挥着众人：
“全息投影的凤凰准备好没有？”
秦愿点了点头，却满脸担忧：
“准备好了，只等倒计时结束，我打开投影。”
“但为了保密，全息设备都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许心瑶镇定自若，早有应对：
“如果成功，凤凰盘旋三圈之后喷火，火熄灭之后点燃烟花，时间要卡准！”
“如果凤凰虚影没出现，倒计时结束三秒，点火！”
宋轻语闻言回答：
“放心，我守在烟花这里！”
倒计时进入尾声：
“三！”
“二！”
“一！”
舞台上的方阵变成了“一”。
而同一时刻，一声啼鸣在半空中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武德殿上空出现一只巨大的凤凰——
它的羽毛纤毫毕现，展翅而飞时，几乎遮天蔽日。
盘旋三圈后，朝着某处喷出火焰。
下一秒，早就摆好的烟花被点燃，从舞台后方绕着武德殿广场一圈，挨个儿燃起。
烟花冲上天空，绚丽多彩。
在夜幕中组成了几个大字：
圣寿无疆，贞观万年！
城阳公主适时起身，当着众人的面，朗声开口：
“正值阿耶五十圣寿，九霄之上忽现威凤，盘旋当空、瑞彩流光，此乃上天应和阿耶昔日之作《威凤赋》，以神鸟显圣，贺我大唐圣君！”
“女儿祝阿耶，如威凤长鸣、山河永固，寿与天齐、德昭万代，愿大唐国运昌隆、万世升平！”
群臣和各国使节齐齐跪下：
“恭祝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李世民仰着头，看着天上盘旋的凤凰，在武德殿上空久久不去。
他神情激动，目光憧憬：
“好，好一个威凤！”
“城阳，你准备的惊喜，阿耶很喜欢。”
***
武德殿的偏殿。
韦秋娘和其他二十几个女子齐聚于此。
芳宁很是不解：
“韦姐姐，我们是掖庭罪奴，未经传召，不得擅自到前殿。”
“姐姐向来稳妥，今日怎么如此冒失？”
韦秋娘笑了笑：
“谁说我们是擅自前来？我们分明是来表演节目，为陛下贺寿的。”
话音落下，众人震惊：
“可公主不是说取消……”
话没说完，方梦和晓雯带着戏服进来：
“快，大家按照自己的尺寸换好衣服，互相化妆！”
芳宁震惊了：
“这些衣服不是烧没了吗？”
方梦挨个儿递衣服，还一边解释道：
“嗐，那是你们不了解祝檀的手段！”
“早在崔司衣把衣服送进库房之后，她就把衣服藏着带出来了！”
“她跟崔司衣有矛盾，就怕有人使坏，防着呢！”
芳宁一边换衣服，一边呆滞地看向韦秋娘。
却见韦秋娘点了点头：
“没错，祝姑娘昨夜来找我，便说了这件事，让我一定按时带你们来武德殿。”
芳宁不解：
“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们？”
韦秋娘解释道：
“库房失火很明显不是意外，否则不可能烧半个仓库。”
“既然是人为，那对方知道衣服没被烧，就有可能想其他的法子从中作梗。”
“为了在寿宴之前不节外生枝，所以才瞒着你们。”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松了口气。
方梦发完了衣服，手里却还多了一件，不禁疑惑：
“咦？对不上啊，你们是少来了个人吗？”
“赶紧让她过来，时间来不及了！”
芳宁闻言，脸色白了：
“不好！听雪姐姐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