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男人单手五指轻点着窗台,似是在保持身体的平衡,宽大的身躯近乎遮住了窗户大半的取景框。
他处于背光处,墨绿的眸子闪着隐隐的幽光。
猛地,瞳仁缩放。
白桃的衬衣扣子解开了三颗,从他的角度能窥见藏在领口处乍现的米白色内搭。
皮肤,很白,还带点粉色。
不对。
景妄险些没站稳直接从窗上摔下去,立刻蒙住了眼睛。
“你这死豆芽菜!大白天的!干嘛不把衣服穿好!”
白桃也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背过身去将扣子全部系回去,脸上和染坊开张了似的,五颜六色的。
“你…你才是吧!哪儿有人大白天爬别人窗的?”
“这还是四楼!离地有十几米远!”
她重新穿好衣服,拉开窗帘,咬牙切齿,“你……”
呼之欲出的话,悬在唇前。
景妄五指罩着自己的脸,冷白的皮肤沾上暧昧的粉红。
除此之外。
一条粗长有力的黑尾在台面上来回扫荡,蓬松的发丝间立着一对微圆的毛绒耳。
他的嘴里,本就比别人更突出的小虎牙,此刻又长了一小节,成了尖尖的兽齿。
小…小猫咪??!
白桃眼睛盯得直愣。
景妄现在特别像她之前在某个据点短暂安脚的时候,遇到的一只小黑猫。
她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质,没办法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居无定所。
但那只小猫却总是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等她。
即便她没有吃的、即便她连看都不看它一眼,它也还是要要用那只小脑袋来蹭蹭她。
一来二去,本来不想和任何事物链接感情的白桃,也还是屈服了。
每天兜里都会揣点香肠、猫粮。
她原本想,如果真的有缘,那就在搬走的时候也把那只小猫带走。
说起来,她想给那只猫取名叫小黑来着。
结果到搬新据点的那天,她等了好久,都没能再见到那只小猫。
没想到,景妄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凶,拟兽竟然是一只小黑猫吗?
“看什么看!”
景妄试图将这些兽化的特征收回去,但尾巴还有耳朵……根本不听话。
他暴躁地用尾巴敲窗。
“快点,开窗,笨蛋豆芽菜。”
白桃从回忆里抽离,只是从窗帘露出脑袋,“我不,我凭什么要给一个偷窥狂开窗?”
“哈?偷窥狂?谁?我?”
“这儿还有第三个人嘛!”
景妄纯黑油亮的大尾巴拍打着窗台,一声又一声,不爽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我凭什么要偷窥你?一个豆芽菜而已,有…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看的吗?”
白桃回想刚刚他捂脸红耳的样子,犹豫了几分,“那你突然出现在这里干嘛?”
景妄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一个多小时前,他在树上睡觉。
结果树下正好有几个女的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烦得不行。
他起身,想换个地方睡觉。
刚要走的时候,就听到“授章仪式”、“特招生”、“森少慕少”,紧跟着的就是“白桃”两个字。
他突然就觉得,这棵树是他先找到拿来乘凉睡觉的,他凭什走?
他理直气壮地,又躺下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白桃见景妄呆愣愣的,揪着窗帘的手更紧了。
“好啊,你果然是……”
景妄连忙夺过话头,“我散步!”
“睡太撑了散步也有问题?”
“顺便…顺便带你去做个眼镜反馈检查。”
白桃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眼镜反馈检查?”
他语调恢复正常,“对,你拿到那个眼镜已经好几天了,研发部门需要反馈,医院这边也需要定期检查”
“总之,你现在开窗就对了。”
白桃放下警惕,这才打开窗,“哦,这样啊。”
没了玻璃的阻隔,景妄俯身罩住了她,又用尾巴勾了下,拍开碍事的窗帘,不爽的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真的好像那只流浪猫啊,连这拽拽的小样都一模一样。
景妄盯着正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白桃,目光从上扫到下。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来这对兄弟家里?”
“真就走投无路了?”
白桃没注意他要说什么,全神贯注地凝在他时不时就会扇动一下的耳朵上。
景妄又把身子压低了些,“我问你话……”
眼前的女孩突然踮起脚尖,两只手直接摸住他的耳朵。
她没收住撸猫的心思,指尖不断轻揉搓着。
浑身顿时和通了电流似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想一手拍开白桃,浑身却没办法使上劲儿,皮肤下的毛细血管不断扩张,赧红迅速染满整张脸。
尤其是脖颈连接着锁骨的那一截,红了大片。
好…舒服。
不对。
怎么会舒服?
景妄往后稍退了一步,一尾巴拍开白桃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浅红。
白桃后知后觉,指尖瑟缩,“抱…歉,一看到猫我就没忍住……”
“很像我之前在街上喂的小流浪。”
“你才猫。”景妄直接侧身坐在窗台上,一腿随意地悬挂。
“看来这隐形眼镜新材质不太行,让你眼睛瞎成这样。”
景妄收起身上的兽耳和兽尾,身上的绯红好半天都没有办法直接退下去。
白桃观察得仔细,“妄同学,那你不是猫是啥啊?”
“我刚刚那是撸猫的手法,我感觉你还挺喜欢的嘛。”
景妄拧眉,“你真想找打吗,死豆芽菜?”
白桃心里阴阳怪气:
你~真~想~找~打~吗~
切。
明明就很喜欢。
要是她再摸一会儿,景妄甚至会打呼噜也说不准。
景妄不想继续这个让人不舒服的话题,又开口:
“别说这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白桃有些可惜地看着景妄的脑袋,“妄同学啥都不知道吗?”
哦,也对。
景妄都没来参加开学典礼。
天天又一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圣贤觉的样子。
景妄从兜里拆出一颗薄荷柠檬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坐在树上,听完了全部。
但是,总有夸大的成分吧?
白桃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起,“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景妄咬着棒棒糖的糖衣,硬糖和牙齿磕碰出响声。
白桃思索了下。
“好吧,那一句话总结就是:”
“我现在被森还有慕保护着,这个月是慕的女朋友。”
“嗯……然后,下个月就是森的女朋友。”
景妄“咔”的一声,牙齿不禁咬碎了棒棒糖,还直接伤着了他的舌头。
血腥味顿时在口腔内弥漫开,搅合着薄荷柠檬味。
特难吃。
谁女朋友?
还分这个月和下个月?
“你终于还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