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过,气氛就变了。
不过对齐岁和叶庭彰的影响不大,他们俩一个踏踏实实带兵,出任务搞训练,一个上班,只要自己不乱来,问题不大。
可在京城和羊城的父母亲朋,日子却不那么好过。
这天叶庭彰下班带回一封信,信是羊城寄来的,老爹写的。
看完的齐岁将信递给叶庭彰,“看看。”
叶庭彰看完信沉默了好久,才划了火柴将信烧掉。
这浪大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媳妇,这事你来办还是我来办?”
“我来。”
齐岁顾不上沉默,“这事你不能沾手,等我下乡巡回医疗的时候跑一趟。”
叶庭彰也是个会抓重点的,“你们又要开始巡回医疗了?”
“是滴。”
她点头,“好巧不巧,这次的地址正好是葵县。”
“注意安全。”
除了这四个字,叶庭彰也没别的话能说,毕竟巡回医疗这事他无法开口让齐岁不去。
上面下来的任务,他们拼尽全力也会完成。
不过,“整个县那么多公社都是你们的?”
“不是,还有师属医院,这次是我们两院联合保障葵县所有生产大队的医疗。”
那任务也比去年的重。
好歹上次只是一个公社,这次直接一个县。
葵县由三个乡组成,下辖公社多达六个,每个公社下面又管辖着若干生产大队。
这数量……
“你们这次没一个月回不来。”
“暂定一个月时间,具体得看当地的医疗环境,但延期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三出发。”
今天都周四了,也就是说他们俩只有五天的时间来相处,下次见面得等一个多月,也就是七月底,八月上旬的样子。
算清楚时间的叶庭彰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媳妇,你真的比我还忙啊。”
齐岁的回答是一个白眼,“你可拉倒吧,之前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就十天半个月的不归家,好歹我一年只一次。”
也是。
叶庭彰就无话可说,“吃好饭出去走走?”
“行啊。”
于是,夫妻俩吃饱喝足后,携手出了门。
然后,他们遇到了康林生和屠秀,这俩手牵着手从服务社出来,空着的手拎了不少东西。
见到齐岁两人,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立刻松开。
康林生笑着和叶庭彰搭话,“出去遛弯?”
“嗯。”
叶庭彰应了声,打趣道,“买这么多东西是有喜事?”
屠秀脸上露出个羞射的微笑,温声道,“我怀孕了。”
齐岁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笑道,“恭喜。”
“谢谢!”
屠秀礼貌道谢,齐岁回了句不客气,刚想说那你们忙,康林生就来了句,“叶营长,明天和齐医生上家里吃个饭吧?!”
征询的语气。
屠秀也眼眸亮晶晶的看向两人,神情充满了期待。
齐岁和叶庭彰却警铃大作,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感觉。
“我不行,我明天通班。”
齐岁果断拒绝,她没说谎,她明天确实是白天晚上都要上班。
叶庭彰跟着拒绝,“我明天有事,下次吧。”
比齐岁委婉了点,却也没好多少,倒是拒绝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康林生和屠秀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说下次。
心里却写满了失望。
目送两人的离开后,齐岁收回视线没吭声,直到出了家属区来到附近的河边,才幽幽开口,“我咋感觉他们俩请客吃饭是没憋着好屁呢。”
叶庭彰嘴角抽搐了一下,“媳妇,你文明点。”
好好一大美人,说屁什么的实在是不雅。
“下次。”
齐岁不是很走心的回了句,视线被前方钓鱼的老大爷吸引,她扯了扯叶庭彰的袖子,“老叶,有人钓鱼。”
之前没看见还好,现在看见了,顿觉手痒想搞根鱼竿去甩两竿。
能不能钓货不重要,主要是瘾上来了。
“看见了。”
见她满脸期待一副技痒的样子,他好笑又好气,“你说你怎么就爱钓鱼?”
“可以打发时间,还有钓上鱼的成就感很棒。”
至于另一个原因,也很简单,“鱼也好吃。”
叶庭彰就四处看看,北方没竹林,这要在南方随便找根竹子就能弄根简易鱼竿出来。
这边别说竹子了,连根直溜点的树枝都看不见。
见此,他将主意打到了老大爷那里。
“你在这等我,我去和大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你甩两竿过过瘾。”
齐岁立刻松开手,“快去。”
然后,她看着叶庭彰哒哒跑到大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还转头拿手指了指她。
老大爷跟着看了过来,接着点了点头,叶庭彰脸上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他朝齐岁招手,“岁岁快来,沈叔答应借你鱼竿。”
“来了。”
齐岁撒腿跑了过去,等看见大爷的面容愣住了,“沈院长?”
“你竟然认识我!”
沈从文脸上露出个笑容,使得他原本就祥和的面容,愈发的慈祥了。
“我去师属医院的时候,见过您的照片。”
真人是第一次见,照片见过几次。
怪不得。
沈从文点了点头,“会钓鱼?”
“会。”
“那你来。”
他将鱼竿递了过来,齐岁接过试了试手感,发现还行,遂娴熟无比的从小木盒里拿了条红蚯蚓挂鱼钩上,接着甩竿。
现在钓鱼可没打窝、用特质饵料的习惯和概念。
毕竟人的粮食都量少到需要省着吃,谁还顾得上打窝喂鱼啊。
也没多少人有闲心钓鱼。
竿甩下去后,接下来就是等了。
“您怎么有空来钓鱼?”
“难得休息半天,在家老婆子念叨的我耳朵疼,就出来躲躲清净。”
“那您钓到鱼没有?”
“钓了两条。”
指了指藤编小篓子里那可怜巴巴却胖嘟嘟的小杂鱼,沈从文唉声叹气,“手气不好,一条稍大点的鱼都没钓上来。”
叶庭彰就笑,“确实不好,估摸着您还是脱了鞋袜下去摸鱼来的快,也能多摸几条。”
沈从文翻了个白眼,“我这都年纪一大把了,你个混小子还让我下去摸鱼,你咋不下去摸?”
“我怕打扰我媳妇钓鱼。”
叶庭彰也是个会气人的,沈从文就看向齐岁,“你怎么找了他做革命伴侣?”
“从小就认识。”
齐岁语气很平静,刚想说话,手里的鱼竿骤然一沉,她惊喜道,“上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