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惨状更甚的李青冠,李春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吃食里另外一种东西是什么?”
李青冠坐在杂乱的稻草上,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了看李春苗。
嘿呸——
然后他便转头朝地上吐了口口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李春苗深吐了一口气,对他说道:
“李春兰就是你的女儿,你知道吗?”
看着没有反应的李青冠,李春苗又说:
“那日你与她的血没有相融,是因为我做了手脚!
还有王绾月也一样!
她除了明面上的李二泰之外,其实只有你一个!
王媒婆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让她胡编的!反正到了那时,大家都认定你们是奸夫淫妇,认定王绾月是个……”
没等李春苗说完,李青冠便忽地站起了身,口中喊着“我杀了你”,随后一把便掐住了李春苗的脖子。
李春苗丝毫没有惊慌,瞪着李青冠说道:
“这么看倒还算条汉子,还有点血性!”
“你什么意思?”
李春苗随之一把轻松甩开了他的手,说道:
“你口中的那位仙人,叫白芷你知道吗?”
看着没回话的李青冠,李春苗哼笑一声接着说道:
“看来你不知道!那她给你的灵药是假的,你知道吗?”
“不可能,灵药不可能是假的,若是假的……”
“你是想说若是灵药有假,那你的修为又怎会到练气第五层对吗?”
看着不说话,却开始思考怀疑的李青冠,李春苗继续攻心道:
“或许刚开始的灵药确实是真的,但后来的还真不真,真就不好说了!
如若不然,你又怎会始终止步于练气期第五层呢?”
“那个贱人竟敢骗我,枉我还……”
“忠心耿耿是吗?你再忠心耿耿也不过是她们身边的一条狗罢了,她们又岂会真心对你!”
“她们?”
“对,她们!”
见李青冠准确地抓住了她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于是李春苗肯定地回应道。
看着开始喃喃自语的李青冠,李春苗继续说道:
“看来你是不知道白芷只是一个丫鬟的事情!她虽贵为仙人,也不过是个奴婢罢了!她每一次对你发出的命令,其实都来自于另外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
“我非常熟悉?是谁?”
李青冠终于顺着李春苗的思路问了下去。
“是谁?哼哼,就是你的女儿李春兰!”
“怎么会是她?”
“怎么不会是她?
你知不知道,你真正的女儿早在四岁之时,便已死了,她是被你口中仙人的主子夺舍了!
而你此后看到的李春兰只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在她体内的,一直都是另外一个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说她死了?”
“也难怪!一个连什么是神识都不知道的人,我又岂能奢望你懂什么叫夺舍?”
李春苗先是嘲讽李青冠,后又激将他道:
“所以你这样什么也不懂,鼠目寸光之人,才会帮着杀害自己女儿的仇人办事!”
李春苗深深叹了一口气,遗憾地说道:
“行吧,既然你愿意替你的仇人担着,替她们隐瞒着,我也无话可说!”
李春苗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李春苗一只脚踏出牢房的那一刻,李青冠终于开口道:
“是‘扭魂草’。”
“扭魂草?
竟然是‘扭魂草’!
没想到这花忘音竟恶毒至此!”
阿伦惊慌得竟一时都忘了用意念同李春苗交流。
李春苗不去管极为吃惊的李青冠,便直接开口问阿伦道:
“扭魂草是什么?
为何将你吓成这样?”
“苗儿,你有所不知,这扭魂草又称‘诅咒草’,乃仙界独有之物。
食之则会灵魂扭曲,容貌也会跟着变得丑陋至极,神仙难救啊!
最重要的是,它扭曲的是你的灵魂,你的根本,故无论之后你轮回多少次,投胎多少回,你都会犹如受到诅咒一般,必定是世世丑陋无疑呀!
这扭魂草本是仙界用来惩罚罪大恶极之人的,她,她竟敢……
都怪我,竟没有早点想起这种毒草来,竟还又让你白白吃了那么多年!”
“阿伦,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有一天我的修为突破元婴,达到化形入圣期,容貌也不会再有变化了,是吗?”
阿伦先是一阵沉默,最后终于回了一句:
“是!”
……
相比于阿伦的沉重,李春苗反倒是显得要云淡风轻得许多。
她淡定地问阿伦道:
“如果我一直就是这个鬼模样了,你会嫌弃我吗阿伦?”
其实李春苗的本意是想宽慰阿伦的,让他不用因此为自己感到难过。
却不曾想,阿伦这家伙却是支支吾吾道:
“我,我,嘿嘿,不是怎么太嫌弃,也就那么一丢丢,就一丢丢哈,本能上的嫌弃罢了!”
李春苗闻言,只觉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想要捶阿伦,却先听到李青冠“噗嗤”一声先乐了!
李春苗心想,不是吧大哥,心态这么好的吗?
你明天就要被当众凌迟了,就这么点子事儿,就能让你乐成这样?
李春苗顿觉一阵烦躁,没好气地问李青冠道:
“除了这扭魂草以外,那你是否还知道,她们为何一定要让我‘自尽’?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撬?”
可能是因为刚才阿伦闹的那一出,让李青冠觉得内心轻快不少,他态度不再似之前那般强硬了,甚至还有些惭愧地回道:
“这,这我实在是不知道了!
我当时也问了,却被那丫鬟仙人一顿呵斥,让我以后都不可再问!
后来她便给了我‘扭魂草’,叮嘱我一定要长年少量地投放,让你慢慢变丑,如此你及其他人就不易察觉。
她还再三叮嘱,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于是后来我便想出了催肥药物的方法,掩人耳目!
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李春苗见已经问不出什么了,转过身便抬腿就要走,可没想到李青冠,却忽然冲她跪下了,充满愧疚地说道:
“大小姐,我心知当初老爷夫人待我不薄,却还是鬼迷了心窍,做出了此等恩将仇报、狼心狗肺之事,将原本属于大小姐的安稳人生,毁得是分崩离析,七零八落!
我李青冠走到这一步,是我自己的报应!
但对于大小姐……
就让我给你磕个头,赎罪吧!”
李春苗自知不该对一个走投无路,才知回头的恶人心软,可她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阵阵的酸楚!
是啊,倘若这都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爹还在,娘也还在,他们笑着喊她吃饭,而她却只顾着与兰妹妹在院中嬉闹玩耍,云章哥哥偷偷跑来,悄悄地给她手里塞吃的。
天上的日头是那样的明媚,空中的风儿是那么的轻……
这本是应该属于她李春苗的……
安稳人生。
……
李春苗使劲舒缓了一口气,试着尽量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侧身转头对李青冠说道:
“人生轮回,时光流转。
青叔,只愿你我此生来世,永不再遇见!”
说罢,李春苗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独留下身后“呜呜”的哭泣声,在昏黑的牢房里不停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