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证结束后,雍正下旨,宣判最终判决:隆科多身为总理事务大臣,却勾结外敌、私藏兵器、私抄玉牒、质疑皇室血脉、扶持逆党、图谋不轨,罪该万死,但念其早年有拥立之功,免其凌迟、斩首之刑,判畅春园设置禁所,终身监禁,不得与外界往来,直至终老。
永瑞被隆科多蛊惑,却执迷不悟、勾结奸佞、觊觎皇位、污蔑皇室,莫顿勾结准噶尔、助纣为虐、参与谋逆、残害忠良,二人罪状滔天,判凌迟处死,以儆效尤。同时,雍正下旨,命所有皇室宗亲及在京文武百官,于三日后前往刑场观刑,亲眼见证奸佞伏法,警醒众人“皇权不可侵、正统不可乱”,切勿重蹈隆科多等人的覆辙。消息传遍京城,朝野震动,宗亲与官员们无不噤若寒蝉。
旨意颁下第三日,天刚蒙蒙亮,京城西市刑场便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里外三层,连一只飞鸟都难靠近。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与枯草屑,呜呜地刮,像极了冤魂低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悲凉。刑场正中,三座榆木刑架一字排开,另有一副粗木枷锁立在刑架侧首,专为陪绑之用,碗口粗的铁链缠在架上,晨光一照,泛着冷硬刺骨的光。两名刽子手立在架旁,一身玄色短打,脸绷得紧紧的,手里的鬼头刀磨得锃亮,周身寒气逼人,看得人心里发慌。今日除凌迟永瑞、莫顿外,前权臣隆科多需披枷带锁,当庭陪绑观刑,以示惩戒,满场皆知,这场刑场,是给逆臣的最终了断,也是给满朝上下的当头棒喝。
辰时三刻,鸣锣声响,皇室宗亲与在京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入场,各自按品级站定,没人敢高声言语,只偶尔有几声细碎的交谈,被寒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满场神色各异,有人眉头紧锁,满面凝重;有人脸色发白,眼底藏着惧意;也有人垂着眼,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空气里压着沉甸甸的压抑,喘不过气。弘历与弘锋并肩站在宗亲前列,身姿站得笔直,面上看着平静,眼底却各有思量,偶尔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懂彼此的顾虑与警惕。
弘历穿一身石青色亲王朝服,腰束玉带,目光看似淡然地落在刑场中央,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指节泛白。那日在城西废宅,永瑞那句戳心的话,始终在他耳边绕——弘锋的玉牒看似天衣无缝,细查下去,未必没有破绽。这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掉,也忘不掉。隆科多已然倒台,永瑞、莫顿也到了伏法之时,可那份隆科多暗中核查弘锋身世的记录,仍是悬在兄弟二人头顶的利剑。昨日他已将那份记录亲手交给弘锋,千叮万嘱务必彻底销毁,半分痕迹不留,可他依旧放心不下。隆科多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地,难保没有其他后手,难保没有漏网之鱼,藏在暗处盯着弘锋的身世,伺机作乱。
他侧过头,瞥了眼身旁的弘锋。弘锋同他穿着同款朝服,面容清俊,神色比平日里更淡,近乎漠然,可弘历清楚,这份平静之下,藏着翻涌的心绪。弘锋顶着皇子的名分,却始终活得小心翼翼,步步谨慎。这场隆科多谋逆案,硬生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纵然隆科多没摸到实据,可永瑞当众那番话,难免会在百官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半点马虎不得。弘历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着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宽心,都安排妥当了,出不了岔子。”
弘锋缓缓转头,看向弘历,眼底掠过一丝感激,随即又覆上一层冷硬。他轻轻点头,声音沉而稳:“四哥放心,那份记录我已经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冲了,半点痕迹没留。只是永瑞性子执拗,到死恐怕都不会安分,今日观刑的百官里,难免有人会多想,咱们务必多加小心。”他的指尖也在微微发颤,不是怕刑场的血腥,而是满心的愤懑。
百官队列里,气氛更是微妙。礼部尚书张大人、兵部右侍郎李大人等隆科多心腹,早已被押入天牢,等候发落,余下的官员各怀心思。曾与隆科多有过交集的,个个心神不宁,站立难安,时不时抬眼往皇宫方向瞟,生怕被牵连进去,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雍正的亲信臣子,则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只盼着这场谋逆大案彻底了结,朝堂早日恢复安稳;还有些中立官员,垂着眼盘算,这场风波过后,朝堂格局必然大变,自己唯有明哲保身,才能站稳脚跟。
不多时,四名禁军押着隆科多缓步入场,他早已没了往日军机大臣的锦衣华服,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囚衣,头发花白凌乱,胡须杂乱丛生,脖颈套着沉重的木枷,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前,步履蹒跚,却依旧强撑着脊背,不肯露出半分狼狈,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掩不住的颓败。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总管苏培盛的唱喏声划破长空,全场瞬间噤声,无论宗亲还是百官,纷纷躬身行礼,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不敬。雍正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在侍卫与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上观刑台。他身形魁梧,面容本就冷峻,历经这场谋逆案的折腾,眼底多了几分疲惫,却更显帝王威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压得全场人都抬不起头。这场案子牵扯太广,耗时数月,耗光了他大半心力,如今虽快要尘埃落定,可皇权稳固、江山安危,依旧容不得他半分松懈。
雍正落座观刑台正中,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刑架上,眼神瞬间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温度。他抬手示意,苏培盛立刻捧着圣旨上前,扬声宣读:“奉旨,隆科多谋逆罪状确凿,私通准噶尔、私藏玉牒、豢养死士、勾结永瑞图谋颠覆皇权,罪该万死,着判畅春园圈禁,终身不得解禁;永瑞伪造宗室身份,依附隆科多,污蔑先帝、觊觎大位,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莫顿通敌叛国,助纣为虐,协同谋逆,判凌迟处死。今日行刑,命皇室宗亲、在京文武百官悉数观刑,以儆效尤,警示天下:凡觊觎皇权、谋逆作乱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宣旨毕,雍正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台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穿透寒风,砸在每个人心上:“朕登基以来,夙兴夜寐,一心为民,一心守好这大清江山。隆科多受先帝重托,受朕厚恩,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包藏祸心,勾结奸佞,妄图篡权夺位;永瑞被人利用,执迷不悟,口出狂言污蔑先帝;莫顿通敌叛国,背叛祖宗,此等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正朝纲,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今日让尔等观刑,便是要让尔等牢牢记住,皇权不可犯,正统不可渎,无论身份高低,但凡敢有二心,敢逆朕、逆大清,朕定诛无赦!”
众人闻言,纷纷俯身跪地,齐声高呼:“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呼声洪亮,却藏着掩不住的敬畏与惶恐。弘历与弘锋也跟着跪地叩首,心里各有思量。
禁军先将隆科多押至刑场侧首的枷锁处,牢牢固定住,让他正对着两座凌迟刑架,分毫不能躲闪,随后才押着永瑞、莫顿上前,将二人分别绑上两侧刑架。永瑞头发散乱,衣衫被扯得破烂,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却半点不见惧色,反倒满眼执拗的疯狂,拼命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哐哐作响,嘴里嘶吼不断:“我不服!我是太祖正统后人,你们篡改玉牒,窃夺皇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嘶哑的喊声在空旷刑场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一旁陪绑的隆科多闻言,眼皮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却依旧咬着牙,不肯看向永瑞,只死死盯着地面,强装镇定。
一旁的莫顿早已吓破了胆,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像筛糠,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看着冰冷的刑架,又望着刽子手手里的尖刀,吓得浑身发软,嘴里不停哀求:“皇上饶命!臣是被隆科多胁迫的,臣知错了,求皇上开恩啊!”哀求声卑微又绝望,可雍正坐在观刑台上,面色冰冷,不为所动。莫顿看着台下百官,最终目光落在雍正身上,眼底满是悔恨,若不是当初贪慕权势,被隆科多拉拢,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刽子手上前,将粗重铁链死死缠在二人四肢与脖颈,用力勒紧,铁链嵌进皮肉,勒出一道道红痕,渗出血丝。永瑞依旧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刽子手面无表情,拿起一块浸了冰水的木塞,强行塞进他嘴里,再用布条勒紧,彻底堵死他的声音,只剩含糊的呜咽,混在寒风里,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