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弘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对道弘锋:“弘锋弟弟,此次西北之行,险象环生,幸好我们步步为营,没有辜负皇父的嘱托。”
弘锋点了点头:“这不是你我二人的功劳,是军心所向,是皇父圣明。年羹尧的下场,也给天下臣子敲响了警钟——功高不可震主,位极不可擅权,忠于朝廷,忠于君父,方是正道。”
弘历深以为然。
他们历经苦寒,历经凶险,在军营中历练成长,不仅熟悉了军务,体察了民情,更亲手拔除了大清西北最大的隐患,守护了江山安稳。
马车一路向东,驶向京城。
紫禁城养心殿内,雍正接到西北六百里加急捷报,得知弘历、弘锋一举平定叛乱,拿下年羹尧、允禟,龙颜大悦。
他拿着捷报,对胤祥送来的书信笑道:“好!好!朕的这两个儿子,没有让朕失望!他们有勇有谋,沉稳果敢,我大清江山,后继有人啊!”
张廷玉、马齐等人纷纷跪地恭贺:“皇上洪福齐天,荣亲王英明,四阿哥英明,我大清国泰民安,万世昌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雍正身上,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年羹尧案,牵动朝野,关乎江山稳固。如今逆臣落网,西北安定,一场惊天危机,消弭于无形。
车驾自西北疾驰回京,一路烟尘滚滚,铁甲铿锵。
弘历、弘锋亲自督队,前后御前侍卫层层围护,囚车之中,一前一后押着两人——前一辆是披头散发、铁链锁身的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后一辆则是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傲气的允禟。昔日一个权倾西北,一个贵为皇子,如今皆成阶下囚,只待回京,交由天子圣裁。
年羹尧在囚车之中,时而癫狂大笑,时而闭目沉默。他望着沿途百姓指指点点、唾骂不绝,才真正明白——自己早已不是那个万民敬仰的大将军,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臣。
弘锋策马行于囚车之侧,神色冷肃,无半分怜悯。
弘历则一路沉默,只是不断催促队伍加快行程。西北虽定,京城却依旧暗流涌动,允禩一党尚在,年羹尧旧部未清,迟则生变。
这一日,队伍终于抵达京城门外。
消息早已传入宫中,雍正亲率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在午门之外等候。
弘历、弘锋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儿臣不负皇父所托,已将逆臣年羹尧、允禟全数拿下,押解回京,请皇父发落!”
雍正望着两个风尘仆仆、甲胄未卸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疼惜,更多的却是满意与威严。他亲自伸手,将二人扶起:“好,好!你们兄弟二人,深入险地,不动刀兵而定西北,扬我大清国威,朕心甚慰!”
百官见状,纷纷躬身道贺:“皇上圣明,荣亲王英明,四阿哥英明!”
雍正目光一转,落在囚车之中,脸色瞬间冷如寒冰:“将年羹尧、允禟,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三日后,朕御门听审,召集宗室王公、六部九卿,共审此案!”
“遵旨!”
当日,京城震动。
年羹尧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如同惊雷,炸遍大街小巷。百姓奔走相告,人人拍手称快;朝中官员则人心惶惶,与年羹尧有过勾连、受过其恩惠者,更是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养心殿内,灯火彻夜不熄。
雍正将弘历、弘锋在西北收集的所有罪证——私藏粮草兵器账簿、克扣军饷记录、与允禟往来密信、勾结地方官员证词——一一翻阅。每多看一页,他脸色便沉一分。
“年羹尧,朕待你如心腹,封你为大将军,赏你良田美宅、金银无数,你却负朕至此!”雍正将密信狠狠拍在案上,怒声震天,“私养甲兵,截留军饷,构陷忠良,暗通逆党,你哪一条,不是死罪!”
弘锋躬身道:“皇父,年羹尧在西北根基深厚,朝中必有其党羽。若只杀年羹尧,不除余党,恐日后死灰复燃。”
弘历亦上前:“弘锋弟弟所言极是。允禟与年羹尧暗通款曲,其背后必有允禩推波助澜。此次正好一并清算,永绝后患。”
雍正闭目深吸,再睁眼时,已是杀伐决断:“朕知道。八弟、九弟、十弟,这一党,扰了朕十几年,也乱了朝政十几年。这一次,朕不会再手软。”
他顿了顿,看向二人:“此次御门听审,你们兄弟二人,一同旁听。朕要让你们亲眼看看,谋逆乱臣的下场,也要让你们学会,如何执掌生杀,如何稳坐江山。”
“儿臣遵旨。”
三日后,乾清门御门听审。
宗室诸王、贝勒、贝子,六部尚书、九卿、科道官员,全数齐聚,就连被圈禁的允禩和弘时都被拉来旁听了。广场之上,甲士林立,气氛肃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年羹尧被铁链拖拽而出,衣衫破烂,形容枯槁,却依旧不肯低头,昂首挺胸,带着一身悍气。
允禟则面无血色,浑身发抖,早已没了往日嚣张。
主位之上,雍正端坐龙椅,面色冷峻。左侧,弘历、弘锋垂手侍立;右侧,怡亲王胤祥、大学士张廷玉、马齐等人分列而坐。
“年羹尧,”雍正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在西北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有铁证。你可知罪?”
年羹尧抬眼,目光怨毒,却又带着一丝不甘:“臣无罪!臣为大清出生入死,平定青海,镇守西北,功在千秋!皇上听信谗言,猜忌功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猛地嘶吼:“臣若真有反心,手握重兵之时,早已割据西北,挥师南下,何至于今日束手就擒!”
雍正冷笑一声:“你不反,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你暗中积蓄力量,勾结允禟,等待时机。若非弘历、弘锋识破你的阴谋,你早已举兵作乱,生灵涂炭!”
他一挥手,侍卫将一叠叠证据掷于年羹尧面前。
“这是你私藏粮草兵器的清单,远超朝廷定额百倍。
这是你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账簿。
这是你与允禟往来密信,上面‘共图大业’四字,可是你亲笔?
这是西北数十名官员、将领的证词,指证你飞扬跋扈、独断专行、草菅人命!”
罄竹难书,铁证如山。
年羹尧看着眼前一切,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瘫软在地,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允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弟是被年羹尧胁迫的!臣弟没有谋反之心,一切都是年羹尧的主意!求皇上开恩,饶臣弟一命!”
“胁迫?”雍正目光如刀,直射允禟,“你在军中暗中买通亲兵,联络旧部,许诺与年羹尧‘共享天下’,这些,也是胁迫?你与允禩一党,自朕登基以来,便处处作对,散播谣言,勾结外臣,意图不轨。你们兄弟几个,哪一个是干净的!”
一句话,直接将矛头指向八爷党。
台下众人之中,允禩、弘时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颤抖。
雍正看都未看他一眼,沉声道:“诸王公大臣,六部九卿,年羹尧、允禟罪证确凿,依大清律,该当何罪,你们公议!”
百官纷纷低头,无人敢先言。
年羹尧功高盖世,又是皇亲国戚,其罪当死,可真要开口定死,谁都怕担上“诛杀功臣”的骂名。
允禟更是宗室皇子,虽已失势,却依旧是天家血脉,轻易不敢定论。
胤祥见状,缓缓起身,朗声道:“臣以为,年羹尧身为大将军,不思报国,专权跋扈,私蓄甲兵,截留军饷,暗通逆党,意图谋逆,依律当凌迟处死,夷其三族!”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张廷玉紧随其后出列:“怡亲王所言极是。年羹尧罪在不赦,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军心!”
马齐、隆科多等重臣,纷纷附议。
宗室之中,无人敢出言反对。
允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一言不发。
雍正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异议,缓缓开口:“年羹尧虽罪大恶极,但念其昔日平定青海之功,免其凌迟,赐自尽,保全尸身。其子年富,与其同谋,立斩;其余子嗣,尽数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允禟,勾结权臣,意图谋逆,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改名塞思黑,圈禁终身,至死不得开释!”
两道旨意,定下生死。
年羹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仰天狂笑:“皇上!臣这一生,功过是非,后人自有评说!你今日杀我,他日,必有人记得我年羹尧的功绩!”
“拖下去,赐死。”雍正面无表情,淡淡下令。
侍卫上前,拖着疯狂嘶吼的年羹尧离去。
允禟则瘫在地上,被人架着拖走,一路哭嚎不止。
御门听审,并未就此结束。
雍正目光一转,落在允禩身上,声音冰冷:“允禩,你与允禟近乎一母同胞,素来同心同德。年羹尧与允禟暗中勾结,你当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