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哪怕是知道徐院长还活着的闫斯年等人,看着他此刻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不由目瞪口呆。
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老师是不是受刺激了,葬礼上笑得这么开心。”
“可、可能不需要他出钱?”
“唉,老师的脑回路,也就只有闫师弟能配合一二了。”
最见鬼的莫过于姚晟和白观南,以及其他几位来参加葬礼的白家人。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徐院长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此刻躺在棺材里,随时准备火化,怎么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
白观南根本没有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失声脱口:“这不可能!”
他反复观看过手术监控录像,也查看过徐院长的尸体,确认徐院长已经死亡。
姚晟更是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哆哆嗦嗦,下一秒,竟是双腿瘫软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恐叫声:“鬼……鬼啊!”
“对,就是鬼。”徐院长翻了个白眼,嘴角咧得更大了,“嘿嘿,鬼来找你们索命了!”
这句话更是击溃了姚晟的心理防线,他眼睛一翻一翻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白观南,姚晟,你们二人合伙伪造我老师的手术报告,想让他死在手术台上。”崔京寒的目光冰冷如刀,“既然你们说你们没有做,那么接下来的公开诊断,希望你们还能坐得住。”
白观南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动声色杀人这种事,他做得太多,早就练就出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只是死人突然诈尸,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崔九,你可真是徐老的好学生啊!”白观南冷笑连连,“为了把黑水泼在我们身上,竟然还找人来伪装徐老,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的意图是什么呢?”
“是啊,现在的科学技术这么发达,贴一张人皮面具也是很轻松的事情。”
“我看是崔九先生悲伤过度,不想接受徐老已经死亡的事实吧。”
“死了的人肯定活不了,一定是假的!”
徐院长勃然大怒:“我呸,谁敢冒充我?有我这么英俊潇洒、聪明多智吗?”
康老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先前他还有所怀疑,那么这句话让他确定此人的确就是他的老兄弟兼死对头。
“白观南,你还没到半百之岁,就已经老糊涂了吗?”崔京寒神情平稳,“好,人脸可以伪造,dNA呢?你想说dNA也能伪造是吗?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了,是不是因为你做过这样的事情?”
白观南目光阴冷:“崔九,你……”
“为了确认到底是谁在撒谎,只能请中天之境的医生来一探究竟。”崔京寒淡淡一笑,“白观南,你是不是也要说,我买通了中天之境?”
中天之境这个地理名称,并不是谁都知道的,至少九成的大众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可即便不知道,也至少明白“中天”二字的意思——
本意是天顶,而在九州古代观星学中,紫微星便位于中天,是所有星宿的中心。
中天,更是九天之首,地位深重。
这些年,白家也一直在往中天之境输送人才,增强自身。
但中天之境十分排外,再加上其本土势力极强,想要短短几十年就将其渗透,难上加难。
当然,若给他们千百年的时间,白家有信心将中天之境变成他们第二个大本营。
白观南的神情有些狼狈,色厉内荏:“哪里来的中天之境的医生?崔九,我真是没有功夫和你在这里耗了!”
“怎么没有?”一道女声响起,“南斗战略研究所与我们天工协会还在合作中,上一次天工协会突发爆炸,医生还未离开。”
白观南猛地回头,在看见是一张十分年轻的脸时,瞳孔缩了缩。
他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天工协会,凌薇。
难得一见的武器天才,但脾气太差太傲,让人生厌。
作为白家的核心嫡系人员之一,他自然也知道那次爆炸为的就是要凌薇的命。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早早布局,利用对方身边最亲近的人动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失败了。
步蘅薇还坐在轮椅上,她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该不会也要说,南斗战略研究总部是伪造的吧?”
此刻,白观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咬着牙,面部肌肉不断地抽搐着。
很快,有几名带着医疗设备的医生前来,开始为徐院长检查身体。
姚晟还在打颤,他无可抑制地慌了:“观南先生,怎么办?这不可能啊,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慌什么?”白观南眼神冰冷,“你既然打算为我们做事,你就知道如果事迹败露,肯定逃脱不了惩罚。”
姚晟嗫嚅了一声:“可我、我……”
他不想对徐院长动手的,可他是白家的人。
“徐老先生的身体一切康健,主动脉并没有任何异样。”片刻后,医生检查完毕,说,“只是平常要注意情绪上的问题,不要大喜大悲即可。”
“白观南,姚晟,听到了吗?”崔京寒将两份影像报告甩在了二人的脸上,“没有任何问题,来,姚晟,你告诉我,你怎么检查的?”
从徐院长出现的那一刻,姚晟就已经被吓破了胆,他还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白观南背着手,目光沉沉,他开始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像是一匹脱缰了的野马一样开始疯跑。
人死了却又活了,难道是……
白观南神情一变。
玄术者!
可徐院长又怎么会接触到玄术者?
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这个渠道和人脉才对!
该死!
白观南双手紧握。
要是知道会有玄术者插一手,那么他们一定会换个办法解决掉徐院长。
作为直接给徐院长动手术的姚晟,故意杀人成立,死刑是逃脱不了的。
崔京寒提前报了案,警方早已等候多时,将姚晟抓住了。
看到这一幕,白观南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姚晟的医学能力不错,白家在他上学的时候资助他多年,如今这枚棋子却这样就没了,当真可惜至极。
不过,像姚晟这样的棋子极多,没了一个不碍事。
白观南心急如焚,他急着回白家,查一查徐院长这一事到底是和那一派玄术者有关。
可还没等他转身,下一秒,只听“咔”的一声,一双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他的腕骨上。
白观南又惊又怒:“放开我,和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崔京寒用又冷又淡的眼神看着他:“白观南,你不会以为你只是唆使,没有动手,就没有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