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尤二姐救了人,又看着这人,那人眼皮叽眨叽眨的,忽然睁开了眼,又咳嗽道,“怎么回事哇?我还活着吗?”那人说。
那一旁的十三羽不温不火道,“您是还留在人间,都是我们东家救了您。”十三羽道。
“还有他。”尤二姐看着十三羽也道。
那人没有说话。
“您先别说话。”尤二姐说,“刚给您施救了,您脖子上挂的应该是速效救心丸,刚给您掰碎了,十三粒丸药,全都放在您舌下了,这才缓过劲来。”
“多谢。”那人道。
尤二姐笑道,“还有他呢?他给您做了心肺复苏。”尤二姐说。
这尤二姐也挺惊讶的,这十三羽竟然会心肺复苏。
“您先休息吧,一时什么也别想,大夫来看过了,说您情况还行,也喂了药了。”尤二姐说着,又看向十三羽道,“您在这看着吧。”
“是的,东家放心,我在这看着。”
“天色不早了,我还得回酒馆一趟,我先走了。”尤二姐说着,便动身离去。
“多谢。”那人还说着,声音极轻。
景芦宫里,汝清把刚刚凉好的鸡汤端了来。
“您稍微喝喝吧,安胎。”汝清说着。
“连我都惊着了,咱们都怀着身子呢,可为何瞒我呢?”汝清说。
“我都说了,我也是刚发现。”罗天杏说。
褪去所有光环,罗天杏还是一个女人,一个正在怀二胎的女人。
确实身子只觉重了,想来一时间也是,若是她这身子养不好,自己要是没有力气,别说旁人了,她自己都不太想去却托了。
想到这里,罗天杏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真是行动上的巨人,不,想法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哎,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如今我自个身子倒重,也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桩桩件件,都拦着我去却托似的。”罗天杏说。
“哎,我知道,”汝清也说,“这世上的事呢,就是这样的,做什么事都难,咱们心里掂量着吧,若实在不平安,不去也拉倒。”
“拉倒?不可,那是不行的。”罗天杏说。
汝清听着,想着,说,“难道那贾家真指着这次见面?不过就是看看!他们要什么,赏给他们不就完了吗?何苦您得亲自去呢?”
汝清特别不理解,她也不想罗天杏多受罪。
“汝清,您知道吗?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子的,面子大过里子。哎,我曾经呢,见过有人因为一句玩笑话杀了人的,又有人呢,因着得不到丈夫或妻子的尊敬,就反目成仇,言语是小事,这其实仇恨也是小事,都是由那一粒粒小的奚落呀,或者是嘲笑这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贾家,那当时,这可是抄家的大事,演变到如今,我不想……您知道的,汝清。”罗天杏说,“我不想让人来恨咱们大茫,也不想让人来恨李霁瑄,您懂吗?”
“可是……咱们这肚子里的小皇子、小公主,也是命啊!皇后娘娘,您也是命啊!”汝清看着罗天杏的肚子说。
罗天杏心里也是一动,随即又摇头。
“我们这往返一趟的,若是无事,那真是上天保佑,若是,哎,我相信会无事的,逢凶化吉。逢凶化吉!”罗天杏笑着说。
景芦宫偏殿。
“哎,咱们皇后娘娘……真是要亲自去呀?这太危险了,若是真要出了什么差错,这可咋办啊。”采菱说。
“是啊。”采莲也说呢。
“哎,要是没事还好些,可万一真的要有事呢?”采菱说。
采莲如今跟采菱住在一个房子里。
先前,因着——采菱和采莲两个,跟汝清闹不痛快,心里不平衡,觉得皇后娘娘偏待了汝清,还吵过架,打过架。
所以汝清、采莲和采菱,本来是被分配一人住一间屋子的。
那后来呢,采菱又说她怕鬼,索性又搬来跟采莲一块住,所以她们每每换班的时候,她们就臭在一起。
两个人倒是住的也挺好的,互相做个伴。
“哎,出事就出事呗,左右又不是咱们,咱们可千万别去啊!”采莲说。
“这人的命,也就各有厚薄的。”采莲小声说。
“您瞧着这皇后娘娘,如今一时风光的,又偏心偏疼那汝清,想着这也是她的报应吧,一个劫。”采莲说。
“哎,您可小点声。”采菱说,“您这样说,我怪怕的。”
“您怕什么,左右又不应到咱们身上。哎,咱们要是当这个差,当的心里受用也就完了,她因着心疼那汝清,就给她涨了薪,这算什么,搞得汝清就像她心尖上的女儿似的。明明就是主子奴才!整这一套!给谁看呢!”采莲说。
“我下床来!”采菱说着,咕噜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了,整了整衣服,又跑到门口张望。
“您别看了,没有人,您瞧着那窗子,不都透亮着吗?”采莲眯着眼睛。
“可我怕这墙根底下,有人偷听呢。”采菱说。
“嗐!不就是说说话吗?这有什么的,哪个下人不嚼蛆,不编排主子的?”采莲依旧眯着眼睛。
“可……那给汝清涨薪,也给咱们涨了呀,这月钱俸禄,不都是水涨船高吗?平常的赏赐,也不少给,汝清也有一份,咱们也有一份。”
采菱回转过身,嘟着嘴说。
“那是您不懂。”采莲颐指气使,有理有据地说,“对咱们的态度,能跟那个人的态度一样吗?那汝清天天扒心扒肝的,守在皇后娘娘跟前,她当差也就罢了,她不当差的时候,也爱往前凑,没个规矩!什么东西呀!”采莲说着。
“是呢,话是这么说,反正看上去,真是太偏疼了些,左右又是个丫头嘛,这多让人寒心呢。”采菱也说。
“大概她忘了本了吧,也不知道是那汝清狐媚子惑主,还是那皇后娘娘真是单纯!就这么着了道!那汝清说什么?她就说什么!给咱们涨薪,不也是蹭的那汝清的光?”
“这主子对奴才的态度,决定一切,她要是把奴才当家里人,那给了的好处,能少吗?私下里,不知道昧着什么赏赐呢。”
“咱们这当宫女的,哪一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月俸忙活呀?有那到跟前的功夫,今儿赏个这个,明儿赏个那个,说不定!豪宅都买了几进几出呢!”采莲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