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黑风岭的崇山峻岭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色。周虎踞于山寨最高望台,铁鞭狠狠砸在木栏上,木屑纷飞间,他的怒吼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身旁,乱石寨寨主赵猛、卧虎寨寨主孙奎,连同黑风寨的二当家,皆是目露凶光,眼底翻涌着吞并官军、占山为王的狠戾。
“顾晏辞那小子,不过是个刚入朝堂的文弱书生,云枫景毛头小将,镇国公老迈年高,今日便是我们踏平官军,占山为王的好日子!”周虎声如洪钟,铁鞭指向山下官军营地,“三大寨兄弟齐出,分三路猛攻,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招架!”
话音未落,三面山坳里骤然爆发出震天喊杀声。
数千土匪手持刀枪棍棒,如潮水般从密林、崖道、隘口涌出,朝着顾晏辞、云枫景、镇国公分别驻守的三处阵地扑去。
箭雨如蝗,滚石擂木从山坡上滚落,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血腥味与尘土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镇国公驻守的东侧阵地首当其冲。老将军披甲执枪,立于阵前,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虽年近花甲,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着如蝗的箭雨与黑压压冲来的匪众,厉声喝道:“弓箭手列阵,放箭!长枪兵结盾阵,死守隘口!”
官军应声而动,羽箭如流星般射出,与匪箭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破空声,断箭簌簌落地。
长枪兵迅速结成盾阵,如铜墙铁壁般挡在阵前,滚石擂木砸在盾阵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始终未能将其撞碎。
可土匪凶悍于官军,且熟悉黑风岭的地形,借着山势不断迂回逼近,盾阵很快被撕开一道口子。
厮杀声、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有官军的,也有土匪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着惨烈的争夺。
镇国公挥枪挑翻两名冲上来的土匪,枪尖染血,他却越战越勇。
可就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匪众身后,一道黑影悄然闪过,正是李坤。
那厮混在匪众之中,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布巾,暗中指挥着几名死士,专挑官军的薄弱处下手,接连斩杀数名校尉,东侧阵地的阵脚顿时乱了几分。
“李坤!你这通敌叛国的奸贼!”镇国公怒目圆睁,气得须发皆张,他认出了李坤的身形,那是青州知府,平日里吃着朝廷的俸禄,背地里却与土匪勾结,简直罪无可赦。
李坤听到镇国公的怒喝,非但不惧,反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挥手示意死士继续猛攻。
他知道,今日若是土匪胜了,他便是从龙之功,日后在青州便可一手遮天;若是败了,他便带着金银细软逃往塞外,谁也奈何不了他。
西侧阵地,云枫景率领的轻骑兵正与乱石寨的匪众展开激战。
云枫景年方二十,一身银甲,手持长枪,枪法凌厉,颇有当年镇国公年轻时的风范。
他是黎太傅黎靖妻子云氏的子侄,也是镇国公的外孙,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此次随顾晏辞剿匪,便是想立下战功,光耀门楣。
“兄弟们,随我冲!”云枫景一马当先,长枪刺穿一名匪首的胸膛,身后的轻骑兵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插入匪众之中。
乱石寨的匪众多是山匪出身,虽悍勇,却无章法,在轻骑兵的冲击下,很快便乱了阵脚。
可就在云枫景准备乘胜追击时,山坡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堵住了轻骑兵的退路,同时两侧密林里又冲出数百土匪,将他们团团围住。
赵猛站在高处,哈哈大笑:“小娃娃,毛还没长齐,就敢跟爷爷斗,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云枫景脸色一沉,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他迅速调整阵型,让轻骑兵结成圆阵,抵御四面的攻击,可土匪人数越来越多,圆阵渐渐被压缩,伤亡不断增加。
他心中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奋力厮杀,期盼着顾晏辞能及时支援。
而顾晏辞驻守的中路阵地,正是周虎亲自率领的黑风寨主力。周虎深知,顾晏辞是官军的核心,只要拿下他,官军便会不战自溃。
他亲自提着大刀,率领精锐匪众,朝着中路阵地猛攻,刀光剑影之中,喊杀声震耳欲聋。
顾晏辞一身玄甲,立于阵前,手中握着长剑,面色沉静如水。
他可是穿过来常习武,身手不凡,再加上林晚星在空间里为他准备的各种现代改良兵器,如改良版的连弩、火药包等,让他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放连弩!”顾晏辞一声令下,阵前的连弩手立刻扣动扳机,数十支弩箭同时射出,如暴雨般朝着匪众飞去。
黑风寨的匪众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周虎也被一支弩箭擦着肩膀飞过,惊出一身冷汗。
“顾晏辞,你这奸贼,竟用这般阴毒的兵器!”周虎怒吼着,挥刀砍断飞来的弩箭,继续率领匪众冲锋。
这老小子,自己是奸臣还有种骂他,真是给他脸了。
顾晏辞冷笑一声,长剑出鞘,身形如电,冲入匪众之中。
他的剑法精妙,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匪众的要害,身边的匪众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他一边厮杀,一边观察着战场局势,很快便发现了东侧阵地的混乱与西侧阵地的困境。
“传令下去,让预备队支援东侧,再派五百骑兵驰援西侧!”顾晏辞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喝道,同时继续率领主力抵挡周虎的进攻。
传令兵立刻领命而去,可就在此时,周虎突然使出阴招,命人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毒烟弹。
毒烟瞬间弥漫开来,官军将士吸入毒烟,纷纷头晕目眩,战斗力大减,阵脚顿时大乱。
周虎见状,哈哈大笑,率领匪众趁机猛攻:“顾晏辞,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顾晏辞眉头紧锁,毒烟让他的将士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中路阵地必破。他立刻从怀中取出林晚星给他的信号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信号器发出一道微弱的红光,瞬间穿透硝烟,直上云霄。
而远在京城顾府的空间里,林晚星正坐在窗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虚拟屏幕上的战场实时画面。
她虽然咸鱼,却也时刻牵挂着顾晏辞,空间里的监控设备能实时捕捉到黑风岭的战况,让她能第一时间知道顾晏辞的情况。
当看到中路阵地被毒烟笼罩,顾晏辞陷入险境时,林晚星瞬间坐直了身体,苹果也扔在了一边。她不再是那个懒洋洋的咸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立刻起身冲向空间里的实验室。
“晏辞有危险,我得去帮他!”林晚星一边念叨,一边快速翻找着实验室里的东西。她从柜子里拿出防毒面具、解毒剂,还有几箱改良版的烟雾弹和火药包,又从武器库中取出一把现代改良的手枪,别在腰间。
她知道,空间不能直接将人传送到战场,却能将物品精准投放到指定位置。她立刻操作空间里的投放系统,将防毒面具和解毒剂精准地投放到顾晏辞所在的中路阵地,同时将烟雾弹和火药包投放到周虎的匪众之中。
“轰!轰!轰!”
几声巨响,烟雾弹和火药包在匪众中爆炸,浓烟与火光瞬间将周虎的匪众笼罩,毒烟被浓烟冲淡,匪众也被炸得晕头转向。
顾晏辞见状,立刻下令将士戴上防毒面具,服用解毒剂,官军的战斗力瞬间恢复。
“杀!”顾晏辞一声大喝,率先冲入匪众之中,长剑所过之处,匪众纷纷倒地。
周虎看着突然出现的防毒面具和爆炸的火药包,又惊又怒,他不知道顾晏辞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却知道自己今日遇到了劲敌。
与此同时,东侧阵地,镇国公在援军的支援下,很快稳住了阵脚。
他看到李坤还在暗中指挥死士,怒从心头起,拍马冲向李坤,长枪直刺其心口。
李坤大惊失色,慌忙躲闪,却被镇国公一枪挑飞了脸上的布巾,露出了真面目。
“李坤,你通敌叛国,罪该万死!”镇国公怒喝,长枪再次刺出。
李坤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索性破罐子破摔,挥刀与镇国公厮杀起来。
可他只是个文官,哪里是镇国公的对手,不过三招,便被镇国公一枪刺穿肩膀,摔倒在地,被官军将士生擒。
西侧阵地,云枫景在骑兵的支援下,也突破了土匪的包围。
他率领轻骑兵反杀,赵猛见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云枫景一枪挑落马下,当场毙命。
中路阵地,周虎见两侧阵地溃败,自己的匪众也死伤惨重,知道今日败局已定。
他咬咬牙,想要率领残部逃回黑风山主峰,却被顾晏辞拦住了去路。
“周虎,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顾晏辞长剑直指周虎,眼神冰冷。
周虎看着顾晏辞,又看了看身后溃败的匪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今日插翅难飞,索性挥刀冲向顾晏辞,做最后一搏。
顾晏辞冷笑一声,长剑出鞘,与周虎战在一起。周虎的刀法粗犷,却破绽百出,顾晏辞的剑法精妙,招招致命,不过数十回合,周虎便被顾晏辞一剑刺穿胸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黑风寨、乱石寨、卧虎寨的匪众见寨主已死,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晏辞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跪地投降的匪众,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丝疲惫。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晚星,我胜了。
空间里,林晚星看到顾晏辞平安无事,战场也已平定,瞬间又恢复了咸鱼本性,瘫坐在椅子上,拿起刚才没吃完的苹果,继续啃了起来。“还好还好,晏辞没事,不然我这咸鱼可就要亲自上阵了。”她嘟囔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中满是对顾晏辞的骄傲。
顾晏辞处理完战场的善后事宜,将投降的土匪收编,受伤的将士送往医帐,又命人将李坤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随后,他与镇国公、云枫景汇合,三人看着眼前的胜利,皆是松了一口气。
“顾兄,你真是神勇过人,不仅谋略无双,身手更是了得,今日若不是你,我们恐怕难以取胜!”镇国公看着顾晏辞,眼中满是敬佩。
云枫景也拱手道:“太傅,今日一战,晚辈受益匪浅,日后还请太傅多多指教。”
顾晏辞笑了笑,谦虚道:“国公爷与云小将军也奋勇杀敌,此战之胜,乃是众人之功。
如今三大寨主已死,黑风岭的匪患已除,青州百姓终于可以安居乐业了。”
三人相视一笑,心中皆是轻松了不少。
当晚,官军在黑风岭安营扎寨,庆祝胜利。营地里灯火通明,将士们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
顾晏辞却没有参与庆祝,他独自一人来到营帐外,从怀中取出玉佩,默念口诀,进入了空间之中。
空间里,林晚星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现代的电视剧,嘴里还吃着薯片。
看到顾晏辞进来,她立刻坐起身,笑着迎了上去:“晏辞,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
顾晏辞看着她慵懒的模样,心中一暖,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投放防毒面具和火药包,我今日恐怕就危险了。”
林晚星靠在他的胸膛,笑嘻嘻地说:“那是自然,我可是你的专属后盾嘛。
不过你这次吓死我了,明明可以等我支援,非要亲自上阵,吓死我了。”
顾晏辞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会更加小心。”
他看着林晚星,眼中满是宠溺,“剿匪之事已了,接下来我们便可以回京复命了。等回京后,我便向陛下请旨,陪你游遍大江南北,吃遍天下美食,兑现我的承诺。”
林晚星眼睛一亮,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兴奋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江南看看了,听说那里的水乡特别美,还有好多好吃的糕点。”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顾晏辞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然是真的,只要你想去,天涯海角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