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四条腿刨得比挖煤的还猛,尘土飞扬中突然“嗷”一嗓子,从考场外的泥地里叼出个湿漉漉的木盒子,尾巴摇得像要申请吉尼斯纪录。
苏如言正蹲在墙角啃烧鸡,油滋滋的手往裙子上一抹,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瞧:“哟?这包装挺复古啊,不会是前朝状元写的恋爱日记吧?”
她啪地掀开盒盖,一股霉味冲天而起。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册子,封皮写着《科举押题宝典·内部资料》,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今年会试的题目和标准答案,连批注都写好了:“此题必考,背就完事了。”
底下还压着一张礼部专用红笺纸,抬头赫然是“三品以上官员子女保送名单”,名字后面明码标价:李公子三千两,王小姐五千两加两匹西域胭脂马。
苏如言眼睛瞪圆,转头问狗子:“你是不是又抢了别人升官发财的机会?”
狗子咧嘴吐舌头,一脸“我超乖”的表情,顺带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
苏如言拍腿站起:“行吧,别人搞舞弊靠关系,咱家搞正义全靠狗刨——走,进宫告状去!”
她把盒子夹腋下,拎起狗子后颈直接甩背上,一路小跑奔皇宫东门。守门侍卫刚想拦,看清是她立马缩脖子让道,其中一个低声嘀咕:“郡主又来了……快通报皇上戴好防爆头盔。”
太极殿内,皇帝正对着一堆奏折打哈欠,太监刚喊一声“昭宁郡主到”,就见苏如言一脚踹开门,狗子抢先冲进来一个滑铲,停在龙阶前三步稳稳坐下,仰头盯人,眼神堪比纪检组长。
苏如言双手呈上盒子:“陛下!微臣今日巡查考场周边危房,意外发现地下藏匿非法出版物及违规操作证据,请您过目!”
皇帝接过翻开,脸色由黄转青再变紫,最后“啪”地把册子摔地上:“好啊!朕办个考试,你们办成菜市场了是吧?明码标价还搞团购满减?!”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礼部侍郎张德昌慌慌张张跑进来,帽子歪了半边,看见地上的册子顿时腿软,扑通跪下:“陛下冤枉!微臣不知情啊!一定是有人栽赃!”
苏如言冷笑,从怀里抽出一张纸:“栽你个头。这是今早狗子刨出来的账本第三页,上面记录你儿子花了八千两买‘文曲星附体套餐’,还备注‘务必安排与主考官同桌吃饭’——你家狗屁不通的儿子能写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就算祖坟冒烟了,现在跟我说他临时顿悟?”
张德昌面如死灰,抖得像筛糠。
皇帝冷哼:“来人!把今科主考、副考、阅卷官全部锁拿候审!礼部即刻查封,所有人不得离京一步!”
禁军应声而入,张德昌被架走时还不忘回头吼:“你一个郡主天天拆房子就算了,怎么连科举你也管?!”
苏如言叉腰回怼:“谁让你家作弊修的是危房?结构不稳,迟早塌!本郡主这是义务排雷!”
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炸锅。
原本准备花钱买榜的考生们集体傻眼,茶馆酒肆到处听得到哀嚎:“早知道泄题我也不敢赌啊!万一郡主那只狗明天又刨出我爹给考官送金条的借据咋办?”
有书生抹着眼泪感慨:“我寒窗十年,不如人家狗刨三下……这世道,真该让狗去参加科举。”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宫里,皇帝听完沉默良久,低头看了看正趴地毯上啃御赐肉干的狗子,幽幽问:“它……能当主考官吗?”
太监赶紧摇头:“狗爷虽通人性,但写字确实有点费劲。”
皇帝叹气:“那就封个荣誉衔吧。”
于是当天下午,一道圣旨颁下:赐昭宁郡主爱犬“忠勇哨”晋五品功犬衔,加授“科场清肃使”,允许其自由出入贡院,逢考必巡,赏俸禄半石/月,配特制狗牌一枚,上刻四个大字——**查你没商量**。
傍晚,苏如言坐在自家屋顶啃西瓜,狗子趴在旁边舔爪子,肚皮上盖着那枚新狗牌闪闪发亮。
影七翻墙进来,递上一份街头热议简报:“主子,现在全城都在传‘信郡主,得永生;信狗子,能上榜’。”
苏如言咧嘴一笑:“挺好,下一步考虑开个‘郡主推荐班’,专治学渣逆袭。”
她咬了口西瓜,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随手一抹甩在地上。狗子低头舔了舔,忽然耳朵一竖,猛地窜起冲向院门。
“咋了?”苏如言探头看。
只见门外暗处站着个黑衣人,手里拎着个食盒,低声说:“外卖,烤鸭两只,备注不要葱。”
苏如言眯眼:“我没点。”
黑衣人僵住,讪笑:“哦……那可能是隔壁王婆订的。”
狗子低吼逼近,那人转身就跑,食盒掉落,里面滚出的不是烤鸭,而是一叠写满密字的纸片。
苏如言跳下屋檐捡起来一看:“哟呵,又是科举押题?这次升级成‘保过协议’了?签字画押还按手印,诚意十足嘛。”
她冷笑,把纸塞进袖子,拍拍狗子脑袋:“今晚加餐,吃香的喝辣的,明天咱们再去趟礼部档案库。”
狗子汪了一声,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次日清晨,阳光刚照进城楼,六部衙门前已挤满官员。听说郡主要牵头整顿科举旧档,人人自危,纷纷主动报名“协助清查”。
工部尚书捧着茶杯哆嗦:“她说要查哪年?”
身旁小吏咽口水:“回大人……她说要从开国第一科查起,顺带梳理历届恩科、加试、补录、破格、特招……所有非正常录取案例。”
全场寂静三秒。
尚书拍案:“快!立刻组织人手连夜销毁——我是说整理档案!!”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皇帝看着苏如言递上的第二批材料,额头青筋直跳。
“去年恩科,三十名进士里有十七个爹妈是现任官员?三个舅舅在户部管钱?两个姑父是你的远房表亲?!”皇帝指着名单质问跪着的礼部左侍郎。
那人汗如雨下:“这……这叫家族传承……”
皇帝怒拍桌子:“放屁!朕以为只有贪墨河防银才叫腐败,没想到连读书人的路都被你们堵成单行道了!”
苏如言站在边上嗑瓜子,吐壳精准落入远处痰盂,发出“叮”的一声。
她悠悠开口:“陛下,依我看,与其一个个抓,不如搞个‘阳光科举直播大会’——考场全程开放,考生答题实时投影,狗子现场巡逻,谁递小抄它当场咬人裤衩。”
皇帝沉吟:“……听起来很沙雕。”
她耸肩:“但有效。老百姓就爱看热闹,越离谱越信。您想想,昨天热搜第一已经是#狗子能不能当宰相#了。”
皇帝扶额:“朕的大唐,竟被一只狗带节奏。”
这时,狗子突然站起来,走到殿角铜盆边,用爪子拨拉出一块湿透的布片,上面隐约可见半枚印章。
苏如言拿过来一瞧,瞳孔微缩。
那是东宫专用火漆印的残迹。
她不动声色把布片收好,笑着对皇帝说:“陛下,我有个提议——下次科举,能不能让我当副主考?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而且绝对不拆考场。”
皇帝狐疑:“那你保证啥?”
她眨眨眼:“我保证只拆幕后黑手,不动砖瓦。”
狗子配合地“汪”了一声,坐得笔直,仿佛真的在考编面试。
退朝路上,暗卫头领看着前方一人一狗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狗子……比锦衣卫还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