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使司值房,岳澜看着重新回来的唐昭明和菡草,最终把视线落在了菡草身上。
“你在这里,那谁在县主身边?”
菡草瞪唐昭明一眼,刚想说话,唐昭明抢答道:“县主有曹小娘子陪着,不会有什么事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想请安抚使帮忙让我们去提刑司看看当时岳小娘子案子里的凶器。”
按照卷宗,当时的证物通通都收进提刑司,唐昭明她们想要查阅自然没那么容易,但岳澜想看可谓轻而易举。
只不过他作为当事人亲眷,按理应该回避,所以当时事情一出来,他也只是叫人抄了卷宗来研究,并没有亲赴现场。
如今唐昭明来请他帮忙要去现场看凶器,他自然有所察觉。
“唐小娘子可是发现了什么?”
说着他又看向菡草问道:“你二人方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了那么久,害他跟谢必安那样尴尬,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他倒也不想善罢甘休。
菡草又想开口,唐昭明又拦住她,抢答道:“这个还得等看过凶器之后才能告知。”
她说着,看向岳澜,笑得天真。
“毕竟是为岳小娘子和县主好,安抚使应该会帮这个忙吧?”
岳澜双眼微怔,唐昭明查这个案子是为了岳娇龙他当然知道,但竟然说是为了谢必安吗?
是啊,岳娇龙出事之后,崔氏有多为难谢必安,他不是不清楚,他只是也无力阻止,所以自动忽略罢了。
也难怪她会那样对他。
他这个做夫君的,又何时合格过呢?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也实在做得太过不足。
“稍等,我这便叫人安排。”
半个时辰后,唐昭明和菡草站在提刑司库房门前,二脸震惊道:“丢了?”
“你莫不是在逗我?”
唐昭明瞪大眼睛看着提刑官。
提刑官也是一脸为难,欲哭无泪。
“您是岳安抚使安排过来的人,下官哪敢逗您啊?只是一月前却有一贼人半夜潜入提刑司盗窃,大批卷宗和证物被盗,那岳小娘子一案的证物刚好就在其中。”
菡草也是没想到,她比唐昭明还气愤。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难道就没有向上通传?安抚使怎会不知?”
“报了!”
提刑官眼看事情闹大,声音都小了许多。
“当时就向刑部申报备案了。只不过丢失卷宗未涉及军政机密,所以就没有告诉他们那边,再加上——”
提刑官说着,犹豫着看向菡草,之前岳娇龙的案子出来,她也受谢必安指使来打点过,提刑官知道她是平阳县主的人。
这会儿见他说话吞吐,菡草没了耐性,直言道:“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提刑官于是狐疑道:“这件事情,该不会就是安抚使大人做的吧?”
“大胆!”
菡草当时就怒了,“区区一个六品郎中,也敢污蔑安抚使大人?”
提刑官吓得直接就给菡草跪了。
“下官哪敢啊?只是此事毕竟涉及到岳大人亲眷,按律大人应当避嫌,所以此事未曾通知那边亦是合情合理,还请娘子明鉴!”
“合情合理?”
菡草气到了:“你等玩忽职守,丢失案件重要证物,致我岳家于不利,还妄图反咬一口污蔑一路最高长官,你管这叫合情合理?”
说着她直接拔剑比在提刑官脖子上道:“我倒觉得你们分明是监守自盗,到底是谁要害我岳家,还不快从实招来?”
菡草是真心有点着急了。
眼下岳家是个什么情形,她这次陪谢必安回京时根本看得清清楚楚。
四皇子深陷谋逆大案昏迷不醒,大皇子涉嫌谋害四皇子被幽闭府中,诸皇子为储君之位蠢蠢欲动,就连一向镇定的福康公主也开始为了自己弟弟四处游说。
皇帝原本就多疑,这件事之后更是性情大变,半点听不得逆耳之言。
眼下岳家手握三十万大军兵权,坐拥襄阳。
于诸皇子而言是块肥肉,于皇帝而言就是实打实的威胁。
不然他也不会在三年前不顾谢必安的强烈反对也要将她下嫁给岳澜了。
这次谢必安为岳娇龙的事回京请秀王帮忙,秀王本来想趁此机会将她留在京中,找个机会向皇帝请旨和离的,是谢必安执意要回襄阳。
她这么做,分明是为了保住岳家,保住岳澜。
不然她提出和离那一日,就是岳家倾覆之时。
如今岳娇龙杀的那个太监被查出常年服毒,凶器竟然还丢了。
太监、常年服毒、凶器丢了。
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整岳家。
菡草也是一时心急,才会有如此鲁莽之举。
反倒是唐昭明脑子清醒些,一根手指将菡草的剑拨到一边去,冷笑睨她道:“剑指朝廷命官,嫌你家姑爷命太长?不怕提刑官大人回头写折子参他?”
提刑官这会儿都要吓尿了,赶紧磕头道:“下官不敢!借下官十个胆下官也不敢做这种事啊!”
菡草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来,赶紧收回了剑,看着唐昭明道:“那你说怎么办?现在证物都没了,想要翻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那可不一定哦,我只是来看看,又没说一定需要。”
唐昭明轻笑一声,忽的蹲下去,看着那哭哭啼啼求饶的提刑官道:“小女有些事情想问大人,大人若能告知,我便叫她与你道歉如何?”
“不敢不敢!姑娘但凭吩咐,下关知无不言便是,岂敢让平阳县主的人给下官道歉?”
提刑官松一大口气,总算还有个冷静的,差一点身首异处了,到这会儿他还觉得后脖颈直发凉呢。
唐昭明于是伸手将提刑官扶起来。
“这样太累,大人快起来说话吧。”
提刑官本想起来,但一抬头瞧见菡草凶狠的眼神,立时又跪回去了。
“下官不累,下官就这么说话挺好。”
“不是为你,是我蹲着累,腿容易麻呢。”
唐昭明说着先行起身,提刑官于是也跟着站了起来,扶着右腿不断揉搓,好让自己能快些恢复,跟上唐昭明的步子。
就是走过菡草的时候,总觉得有股杀气,以致于他到这会儿都老老实实的,半句谎话也不敢跟唐昭明讲。
忽听唐昭明似笑非笑问道:“我且问你,凶器丢的那天,你可收人家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