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很想将神识探入冰巨人的胸腔,但只要靠近它身体五米之内,就会碰到无形的壁障,轻松将她的神识弹开。
果然不愧是SSS级冰兽,防御确实够强!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机甲的右肩背又挨了冰巨人一拳,燕横穿的闷哼声传来。
他的身体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看样子是精神体受损了。
反观冰巨人,所有的攻击落在它身上,顶多在它身上留下一道裂缝,对于毫无痛觉的它来说,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伤害?时柒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冰巨人手腕上最深的一道裂缝。
没有痛觉,并不代表它没有受到伤害,它身上的裂缝也需要修补的吧?
思及此,她毫不迟疑放出了治愈灵力,一点点缓慢靠近了它手腕上的裂缝。
如今的时柒早已能熟练将探查、治愈和攻击分开,当她的治愈灵力渗入了冰巨人五米范围内时,果然没有被弹开。
治愈灵力终于贴上了冰巨人的手腕,顺着那道裂缝流入其中。
裂缝被修复的过程中,时柒感应到了更深处有浓稠的液体在流动——不是血液,而是植物的汁液。
换成是其他人,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别,毕竟冰巨人是冰兽,血液比人类的血液浓稠一些很正常。
但时柒对植物的感应远超常人,她清晰地感知到,冰巨人体内流淌的液体流速缓慢平和,没有对管壁的持续压力,也没有心脏收缩和舒张产生的压力差。
说白了,它没有血压!
而之前她感应到它心脏部位传来的那种有节律的波动,不是心脏在跳动,而是植物根系的脉动。
看清这一点后,时柒终于能够完全肯定,冰巨人不是兽,而是一只被植物操控的傀儡!
植物最怕的是什么?当然是火!
她记得燕横穿化形黑虎幼崽时,虎崽的左前爪上曾冒出了一团小火花。
虽然他在战斗时,加持在巨型光剑上的能量是冰属性,但她可以百分百肯定,他还拥有火属性异能!
思及此,她毫不迟疑对着燕横穿道:“燕帅!它不是冰兽!是植物操控的傀儡兽!”
燕横穿刚刚操控机甲狠狠踢中了冰巨人的左膝,这一脚力量很足,令它一个趔趄,险些儿跪倒。
趁它稳住身形的空档,燕横穿总算缓了口气儿,然后就听到了时柒这一句——石破惊天!
他跟这巨兽战了半天,结果却被告知对方只是个被植物操控的傀儡,他有种跟玩具打架还没打赢的挫败感。
但他深信时柒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是不可能欺骗他的,所以,她说的百分百是真相!
不等他继续消化这个信息,时柒接着道:“它的主脑在脸部,但防御极强,我们破不开。
但它的根系在胸腔,只要根系毁了,主脑再厉害也无法操控它的身体。”
“可它的胸部防御也很强,我砍了几次,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缝隙,根本砍不透。”燕横穿郁闷道。
即便知道了对方是被植物操控的玩具,他还是打不赢。
“植物怕火,你用火去烧它的脸,即便烧不到,主脑也会被吓到。
一旦主脑受惊,判断必然会出现失误,你趁机连续攻击它胸部的同一位置,务必砍开一道很深的伤口。
然后,我有办法毁了它的根系。”时柒道。
燕横穿毫不犹豫点头:“好!”
他一直不敢使用火属性异能攻击,就是害怕火属性能量峰值升高,冰火属性峰值差加大,进入高风险区。
尤其是在与SSS级异兽战斗的过程中,一旦进入高风险区,他身体里隐藏的那颗炸弹会随时被引爆。
到时候不用异兽动手,他也可能会死。
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风险了。
燕横穿毫不迟疑收了机甲,化出兽形本体。
大黑虎抬起左掌,一道蓝紫色的火苗喷出,它好像见风长,瞬间就变成了碗口粗细的火柱,无声无息射向了冰巨人的脸。
冰巨人感应到灼热时,本能地侧头想要躲开,但是这火柱像是长了眼睛,跟着它移动。
而它的脸太大,面积差不多有三、四平米,根本躲不开一道碗口粗的火柱。
火柱贴上冰巨人的大脸时,它的四肢明显变得僵硬,灵活度也差了很多。
燕横穿左掌持续输出,冰巨人很快发出了类似惊恐的嘶吼声:“嗬——嗬——”
它果然怕了,即便火根本没有烧到它的内部,但是植物天然对火的畏惧,令它产生了惊恐。
燕横穿兴奋不已,继续加大了输出。
碗口粗的蓝紫色火柱死死钉在它脸部,无声地燃烧着,没有烟,没有火焰跳动的形态,像一截凝固的蓝紫色晶体死死焊在了冰面上。
冰巨人的吼声更大,几乎是四肢并用,集中朝着火柱发源地攻去。
用脚踢,弯腰用拳头砸,企图将脚下这只体型小的像爬虫的黑虎碾成肉饼。
然而兽形的燕横穿灵活度远超机甲,轻松避开了它的攻击,同时不忘趁乱挥剑去砍冰巨人的胸部。
他牢牢记着时柒的叮嘱,势要给冰巨人的胸口留下一道足够深的裂缝。
慌乱中的冰巨人身体协调性降低,躲避时的灵敏度也差了许多,很快就被燕横穿砍中,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伤口。
接下来,燕横穿锁死了这道伤口,一剑,一剑,又一剑……
伤口深到一米多,时柒用神识给他传音:“够了!我们回机甲!”
下一秒,金色机甲在“咔咔咔”的声响中,拔地而起,燕横穿化出人形,带着她重回机甲。
火焰的灼烧感骤停,冰巨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时柒趁机对着它胸口的伤释放出治愈灵力。
饱受惊恐摧残的冰巨人感应到伤口被修复,本能地卸下伤口处的所有防御,敞开了心扉迎接这令它舒适的能量。
时柒趁机操控灵力入侵了被它层层防护的心脏部位,果然在那里感应到一团纠结成拳头状的植物根须。
它连接着无数根但每一根输送汁液的管道——那些透明的浅蓝色冰晶纤维,看起来像是细软的玻璃管道。
属于植物的汁液通过这些细软的管道,流向冰巨人的全身。
时柒忍不住惊叹造物的神奇,世上竟有如此奇特的生物构造!
根须球的脉动缓慢,每搏动一次,淡蓝色液体就从纤维缝隙里渗出来,沿着冰巨人的“输液管”往全身输送。
时柒毫不迟疑,将早早包裹在灵力中的一小瓶药粉取出。
这是残月给她防身用的超浓缩催眠粉。
灵力捏碎小瓶子,灰白色粉末瞬间洒满了整个拳头状根须。
刚刚经历了烈火灼烧的惊恐,又享受了时柒治愈灵力的抚慰,整团根须球处于极度放松状态——对她毫无防备。
时柒催动灵力,加大输出,根须球得到了精纯木灵力的滋养,脉动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将浓缩催眠粉通过“输液管”传递到了冰巨人的全身。
除了头部主脑被彻底隔绝开,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主脑此刻正处在惊恐之后的休整状态,加上燕横穿又不断挥剑,做出佯攻的姿态,它根本注意不到催眠药粉已经开始起效。
时柒坐在副驾驶位,一边看着燕横穿挥剑,一边感应着球状根须的脉动。
一分钟后,脉动节奏慢了半拍,三分钟后,脉动节奏明显迟缓,五分钟后,脉动停了。
冰巨人正在挥出的右拳停在半空,手指一根一根张开,抬起的右脚没有对着机甲踢出去,而是缓缓砸在了脚下冰面上,震起一片碎冰。
然后,左腿膝盖弯了,右腿膝盖也跟着弯曲,庞大的身躯不受控扑倒在地。
它侧身,微微蜷缩,摆出一副熟睡中的舒适姿态。
“睡吧,大乖乖!”时柒轻声道。
然后从它胸口伤口处撤回灵力,感应着主脑传导出的恐慌。
主脑试图拼命操控冰巨人的身体站起来,但这具身体明显与它断了联系。
燕横穿目瞪口呆望着眼前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脚下冰巨人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冰雕。
他看向时柒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如果她趁他睡熟时,给他也来点儿这种超强催眠药粉,那他不就成了她砧板上的鱼肉?
真是细思极恐啊!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开口问:“它能睡多久?”
“A级异兽至少可以睡三天,至于它不确定,但至少也能睡6小时以上。”时柒道。
燕横穿:……
这女人如果去做杀手,再强的目标也会死在睡梦中。
“我们还要继续去找冰晶骨兰吗?”时柒问。
“要。”燕横穿说着,收了机甲,化出兽形本体,不等她开口,就用尾巴将人卷上了脊背。
傀儡已经倒下,主脑防御太强,他不想浪费时间去破开。
燕横穿一边奔跑,一边回头跟时柒解释:“我有个猜测,这只霜狱泰坦很可能是受冰晶骨兰的操控。
因为整个冰雾星,再也找不出第二株SSS级异植了。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它可能会派出第二只、第三只,甚至更多的霜狱泰坦,追击我们。
对于这样强大的敌人,我们不能把后背留给它,只能正面迎敌。”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燕帅不愧是联邦集团军最高指挥官,脑子就是好用!”时柒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道。
这一路走来,虽然她与燕横穿并肩战斗,但这也只是在荒无人烟的冰雾星上的交情。
一旦回归繁华大都市,他依旧是那个万万人之上的大元帅,所以该放彩虹屁时绝对不能嘴软。
而且,这彩虹屁还要放得自然,不能刻意逢迎谄媚。
提前跟他打好关系,将来她跟赫连曜的关系一旦曝光,他才不会把她当奸细处置。
时柒暗搓搓地想着心事,感觉到大黑虎停住脚步时,抬头就看到眼前的大峡谷。
大峡谷的边缘比时柒想象中更……普通。
这是是一道横切冰原的裂缝,宽约两百米,深不见底,边缘整齐得像被巨人拿刀划了一道。
峡谷内壁是层层叠叠的被剖开的冰面,最上面是透明的冰层,往下是淡蓝,再往下是灰白,最深处黑得看不见底。
燕横穿化出人形,两人站在峡谷边缘,并没有急着下去。
“感觉到了吗?”燕横穿问。
他没敢贸然放出精神力去探测,以免打草惊蛇。
但时柒不同,她是木属性,同为植物,冰晶骨兰对木属性的防备应该低一些。
时柒放出大树虚影,根须无限延长,很快就感觉到了——
峡谷底部传来缓慢而强劲的脉动,与冰巨人的脉动相似,但强了许多。
整个峡谷的地下,布满了根须,而且都是同源的根须,没有任何其他植物的根须存在。
它很霸道,驱逐或杀死了峡谷里所有的植物,霸占了这里的每一寸地盘。
好在时柒对植物的亲和度超高,她的神识扫过并没有被排斥,也没有引发一条根须的示警。
这令她有机会继续深入,去探查根须扎进去的载体究竟是什么。
泥土覆盖了一半的根须,更深处是大块坚硬的、布满细孔的东西。
神识铺展开来,时柒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
果然是一只巨兽的骸骨,大到超乎想象,表层灰白色,深处是类似象牙的东西,质地光滑细密,泛着幽冷的光。
估计表层是年久风化,外加养分被根须抽走,才会变成灰白色的骨质疏松的模样。
“冰晶骨兰应该在下方四百米深,它太大了,我们搞不好会死在这里。”时柒很诚实道。
“不会。就算打不赢,我也有能力送你安全离开它的地盘。”燕横穿道。
“你得活着,否则我操控不了机甲,迟早会冻死在这里。”时柒道。
虽然她有空间,但她没本事操控她的空间离开冰雾星,在星空中遨游。
“哈哈!你倒是会说大实话,放心,我肯定死不了!”燕横穿忍不住笑。
眼前这人明知他的身份,偶尔也会表露出敬畏,但大多数时候,都像普通朋友那样与他相处。
这种久违了的平等相待的感觉,令他格外轻松。
他觉得这人不仅仅是拥有亲和度极高的特殊能量,还拥有亲和度极高的性格。
与她相处很舒服,像是渴了饿了随手可以拿到的一杯白开水、一盘普通家常菜——看似乏味,实则最方便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