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天,大地披满银霜,一只小仓鼠落入雪地,在移动中拱出一条条漂亮的白弧。
双瞳剧痛的螃蟹怪,好似找到了目标,两只大钳子高高举起,静候着雪中快速移动的小东西停下。
焦急的小仓鼠围着螃蟹怪在雪中跑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收到杞梦悦耳的回复:“我在……”
小仓鼠听到声音,就欣喜若狂地跳了起来。
就是此时。
大钳子对准蹦出雪面的小东西脑袋狠狠地咔嚓一下。
要说仓鼠这玩意吧,小就是灵活,眼看高兴过头,大钳子就挥在眼前,小命要不保了,脑袋一缩,又落回了雪堆中。
紧随而来的是大钳子不甘心地叉,叉,叉……雪地上留下一排大雪坑,带起江面上厚厚的冰渣。
被黏在螃蟹怪毛绒绒后肢上的‘一滴水珠’,眼看四处逃窜的小仓鼠移动范围越来越小,立刻往螃蟹肚子底下甩出一张三级爆裂符。
轰~冲天的烟火,漫天雪花飞,螃蟹怪被爆炸云掀翻,8条腿朝天。
但火光在冰天雪地中只维持了那么一刹那,火星落地遇冰雪就熄了,没有发生再一次的裂爆。
靠,那么强的三级符,这就哑火了,杞梦有些不服。
曾经可是杀死过四级鬼魃的,如今像在给螃蟹怪挠肚皮,那坚韧的外壳竟然没有破开一点,这防御力也是够强的。
哎,杞梦叹息,四级不愧是目前的最大boSS,破不开防御,谈何猎杀,瞬间那点不切实际的奢望没了。
只能趁现在赶紧开溜。
就见‘一滴水珠’在雪地上连续几个翻滚,来到小仓鼠身边,把它捞进游戏珠安全屋。
等左摇右晃后才狼狈翻正的螃蟹怪,再寻找目标时,只剩寂静的黑夜等着它。
它并没有杞梦想象的那么轻松,肚皮上的软甲虽然挡住了符爆的致命攻击,但也震得它内腑灼烫难熬。
感觉蛋黄要熟了。
愤怒之极的螃蟹怪,掀翻周围的雪层想找出目标,却仍然没有敌人的踪影,只有漫天雪花陪它玩耍。
在雪花的掩护下,转眼巨大的螃蟹怪成了一个小红点,杞梦这才放缓逃跑的速度。
“姐姐,我刚才都闻到蟹香味了!”小仓鼠舔着舌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杞梦也惋惜:“9月,还真是吃蟹的好时节!”
“嗯嗯!”杰瑞用力点头,认可蟹黄好吃。
杞梦看了他一眼,言归正传:“你怎么上这来了?”
“我在救助站找到了苏姨,本来想带她走的,但是她不放心出门寻物资的儿子,所以我就寻过来看看,结果就……”
杰瑞摸着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鲁莽。
“那小墨呢?”
“哦,在这里!”小仓鼠收起幻化,落地清瘦的小男孩抱着一只酣睡的田园小黑犬:“它整天都在睡觉!”
“算你还知道分寸!”杞梦没有谴责他的鲁莽,在她看来没在人前暴露四级变异兽,给自己留够底牌,已经是个合格的机灵鬼了。
“姐姐~”
“嗯!”
杰瑞偷看一眼,又喊:“姐姐~”
“干嘛?”杞梦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抬头直视他。
杰瑞态度认真道:“苏姨家的房子被雪压塌了,现在身体不太好,救助站环境又太差,我想把她接回家照顾,可以吗?”
“哦!”杞梦收回视线,轻描淡写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觉得没问题就好。”
她自己都是借住的,哪有越俎代庖的权利。
“太好了,谢谢姐姐。”小杰瑞又乐呵地开始蹦蹦跳跳,叽里呱啦说一堆话,好似有用不完的精力。
一小时后,黎明渐显,杞梦和杰瑞来到临时救助站,是曾经的社区活动中心改造的,在灾难中墙皮,瓷砖早已经脱落,门窗破败,勉强用大油布挡着风口。
这里救助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
大雪天场地上,过道处,活动房内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多数都是老人,妇女和小孩,人挤着人,一家几口裹着大棉被抱在一起取暖,个个脸色憔悴,面黄肌瘦,眼中无光。
家中有异能者的,位置就好点,没有异能者的,位置就可能在风口处,每天有人冻死,大家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
来到二楼的阶梯房,里面死气沉沉。
杰瑞迫不及待地挤进去,喊着:“苏姨,苏姨~”
远处角落一位面色苍白,低头抹泪的中年妇女闻声抬头。
站在门口等待的杞梦,恰好赶上一场生离死别,一阵一阵的哭泣声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我孩子还没死,她只是发烧肯定有救的,你们就放过她吧!”是一位母亲痛苦的哀求声。
一队人中有男子呵斥:“等死透就丧尸化了,你想害死这里所有人嘛?”
“我没有,她不会的,她一向很乖!”女子语无伦次,哭得伤心欲绝:“我把我的命给你们,你们放过她,好不好?”
“别胡搅蛮缠,不然连你一起处置了!”
有人劝道:“绾绾妈妈你就放手吧,这世道活不成的!”
“大家行行好,她才5岁呀,给她一次机会吧,她的高烧一定会退的,我给你们磕头了。”女子撕心裂肺。
一个老太太举着拐杖冲了出来,气愤指着一位相识的男子骂:“你们走,我家的事不用你们插手。
丁老三别以为你当了个副队长就能草菅人命,你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我老太婆不相信你,也不会答应,谁也别想要我孙女的命!”
丁老三无奈叹气:“阿婆,我丁铭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屠杀自己的同胞,吃人血馒头,我们把绾绾带走只是隔离……”
“呸,别说什么隔离不隔离,你们带走多少人了,有一个回来的吗?“老太太满目厌恶,恨恨道:”别以为我们人老了就眼瞎,你们就是一帮畜牲,畜牲啊!”
“就是,你们这帮刽子手,还我亲人!“那些曾经被带走过家人的老人也哭喊着挤上前:“还我儿子,还我女儿……”
“大家听我说,不要激动……”
推搡间,里面的人在往外挤,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男青年重心不稳,上身往后仰……
站在门口等人的杞梦,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了一把。
等护着相机的青年退后一步站稳,回头时没有道谢,而是惊喜地看着杞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