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衣人按住她双肩时,沈清并未挣扎,只是语调冷静得出奇地开口:“我劝你们别动我!”
但是沈清自己知道,在她吐出这句话时,胃已经开始拧着疼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脑子在飞速转,肾上腺素飙高,心跳如擂鼓,而胃像在用力拧一团抹布。
“冷静,冷静,冷静。”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仿佛是在学术报告会上台演讲之前内心默默给自己鼓劲,“你现在是北山特派命卜者,你手握他们的证据,你有胜算,他们不敢杀你——”
但理智归理智,恐惧归恐惧。
说实话,她怕得要命!
她穿越来之前只是一个读博的学生,哪怕穿越来之后也只是在庵里天天吃斋诵经的小屁孩,这辈子最危险的操作不过是在写代码的时候debug卡死机,哪经历过这玩意?!
眼前这群黑衣人,个个是真刀实枪,闻珞身负重伤鲜血淋漓的样子犹在眼前,你分析得再好、演技再稳,人家一刀抹脖子你也白扯。
沈清想哭,甚至有一瞬间想说“大哥们别搞了,我其实是实习生……”,但她知道不能。
她飞快在脑海中演练:“沈清!清醒一点!不要犯怵!先占据道德高地,再晃他们一晃,不能露怯,不能露馅!”
「自信!笃定!稳准狠!」
她在心里给自己画着重点词。
沈清咬牙走下去,哪怕胃里一阵一阵翻腾,哪怕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因为她知道:今晚这一仗,要不是赢得机会,就是直接game over!
沈清被带入仓后一间破屋,屋内已有人等候,她被按着跪下,膝盖撞在冰冷地面时险些没绷住叫出声……
“好他娘的疼!我后悔了……”沈清感觉自己的气势已经被‘疼’没了一大半。
“说吧,你是谁,哪门哪派,怎么会闯到这儿来?”桌后人冷声开口。
沈清强忍着疼稳住情绪,想着这时候一定要目光如炬、讳莫如深,于是稳稳的盯着那人,反问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人微顿,语气仍冷:“问你话呢!”
沈清敏锐的捕捉到那一瞬空气的凝结,低头轻笑了一声:“我是北山卦门座下弟子,是此次奉命调查神渊一线异常象动的主卦师,受命于京畿星台!”
“你自己想一想,若我真是个普通人,这种事轮得到我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插得上手?若我真是个无名散修,敢夜闯渊域仓口?”
桌后那人眼中终于浮出一丝迟疑,显然她所言击中了他们心中未曾明说的顾虑。
沈清趁势不紧不慢继续道:“你不知道我带了什么,也未必知道谁会来找我!不如把我交给你们的‘上头’,否则出了事……你担不起!”
屋内沉默了几息,桌后那人终是低声说:“押她去后间,锁着。”
沈清嘴角一勾,这题果然算对了!
自己这个“十五岁”的壳子有天然优势:看着人畜无害,谁也不会真把她当回事,却又不敢贸然碰她。
毕竟谁能说得准是哪家的女儿、外放亲眷、世家养在深闺的旁支小姐,不小心得了秘事卷进来的?
沈清被带往后间时,仍是双手缚着,只是押她的人比先前客气了些。
后间是仓屋后侧隔出的一个小隔间,四面无窗,沈清被扔进去时差点一个踉跄栽倒。
她觉得胃仍在隐隐绞痛,于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儿。
但是脑子不肯罢休,眼皮下闪过的却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还是应该一直保持警惕细心记下每一个瞬间。
沈清知道自己不能指望任何外力救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他们不敢轻易处置的‘问题人物’,拖延时间,寻找突破口。
“先撑到明天早晨。”她低声说。
【第一日】
正月十七。
我被叫醒时,不是唤醒,而是“拖醒”。
我被蒙上眼,只露口鼻。
脚下先是干土,像仓房后;不多时踩到碎石,马蹄声近了,车轮碾过雪,一声声像是从我胸口碾过去。
我被粗暴塞进马车,手腕被布条“随便”缠了两圈。
车厢颠得厉害,风从帘缝灌进来,雪化的味道、生畜的热气、铁的腥味混在一起。车里坐着押送我的人,那身上的山林味冲得我犯恶心。
但他们纪律严明,呼吸沉稳,像军人。
我开始在脑里记路:
?离开仓后往西,碎石路;
?一刻钟后,道窄,地势升;
?有鹧鸪叫,潮林区;
?指尖摸到车板的盐晶——焦咸味,是火盐残屑。
这一条路,只有一个方向——火盐港。
方向对了,线索对了,命……暂时还在。
他们不打我,不问我,也不给我水,但我不敢放松!
他们以为我是十五岁的娇小姐,是跑出来玩探险的。
可我是沈清,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一定会活下去!
【第二日】
正月十八。
押送人的步伐与咳声我都记了。果不其然,今日换了人,也换了马。
他们怕被我听出路线,于是把我耳朵也遮了,只留一道缝给我透气。
我被包得越来越像一件“货”,而不是人。
但他们忘了,人不是靠耳朵活着的。
车底积水震开的声音告诉我:霜层松动——进入山中缓坡。
五日内,我们会到火盐港外围。
随后,我被从车里拽下,塞进另一辆油漆未干的新车,他们在“换壳”掩人耳目。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鸟哨,接应人到了。
空气变得密、重,车缝里飘来金属锈味——火药箱。
我被藏进火药车队。
若有人追来,他们只需一根火折子,就能引爆整队。
连我一起……
胸口升起一股冷意,不是害怕,是极度清醒后的绝望。
我不再记路,再记也是走向同一个终点。
沈清,明天继续。
【第三日】
正月十九。
我想过很多人,闻珞、苏煜衡、观星娘娘,他们能不能来救我?
但我逼自己停下这种无用的幻想。
要活命,就得假设永远没人来。
我用舌尖舔了舔唇角的颗粒,苦涩,是未磨细的火药灰。
毋庸置疑,我和火药绑在一起了。
午后,有人丢给我一口水,不是怜悯,是保持“货品不坏”。
天黑时,车队扎营。
我也没被带下车,我就在火药堆的正中央,他们不杀我,只因为买家还没验货。
沈清,坚持到明天。
【第四日】
正月二十。
我开始记不清换过几次马了,像被人重复丢来丢去的麻袋。
昨天起他们不再喂我,就是想让我没力气、没脑子、没意志,直到像个死物一样,顺顺当当运到目的地。
耳边的风声乱成一片,我听不出方向了。
我靠睡觉维持能量。
像一台关机的机器。
沈清,再撑住。
【第五日】
正月二十一。
嗓子干得像吞了一把灰。
有人给我喂了一滴水,只一滴。
不是救我,是怕我半路死掉影响他们交差。
我突然想笑。
沈清,再撑一日。
【第六日·昏暗日】
正月二十二。
我醒得越来越少,眼皮像灌铅。
有人往车里搬东西,气味更烈、更纯,是军制火药,偶尔听到低语,火药是来自松州。
我竟和松州制造的火药一起,被送往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我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像被埋进雪里。
明天……若还有明天。
沈清,你还能再撑一日吗?
? ?我宣布今日是沈博士赌徒式高光——怂着也要“A上去”的极限心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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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胃拧成一团,吓得腿肚子转筋,但是姐妹们,她还是硬刚住了!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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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评论区“扣1”给沈博士续航,一定要撑住啊!咱们男主是不是也该收到信儿了啊……你们觉得顾沉知道之后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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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预告:反正我对他的反应很震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