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看着她少有的一副小孩模样,无奈的摇摇头“可惜了赠笔之人的一番好意啊!”
沈清看着这笔突然想到送笔的卜卦少年,借着问:“夫人可听说过镇上有位出名的女卦师?”
徐夫人思忖一下说道:“倒是听过有这么位观星娘娘,素来眼高,非缘者不见。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位。”
“正是!我只是今日去镇上听到闲谈,都说她是只收‘命中有缘’人,徐夫人你说怎么叫有缘人啊?”
徐夫人瞥她一眼:“你若真有那份缘,自然有人会引你见她。”
“呵……”沈清冷哼一声“我看大概是她就想攀高门子弟才故意这么说的!”
徐夫人摇摇头:“切莫胡话……”
沈清一整晚都在琢磨那位“观星娘娘”的事,越想越觉得这是她当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实在不甘心一年后就这么被王府收回去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做小老婆,或者陪葬。
既然知道有一年的deadline,拜师学艺有一技之长再逃跑,简直就是利益最大化模型!
而且她是谁?是沈清!是现代的博士啊!别的不行,拜师学习那不是她最拿手的本职工作!?
“老娘就不信了!”
第二日一早,沈清假借诵经下山,绕香案铺转了三圈,终于从老掌柜嘴里套出些门道:”观星娘娘姓卫,住北山道观,寻常人见不着,得她点你‘命中有缘’才行。”
她又跑遍几家算命铺子,得到的都是一句话:“想拜她为师?哪有那么容易,城里知州的儿子都没拜进门。”
不过她很快打听清楚:观星娘娘每月初一、十五必下山,镇上香案铺就在观音庙对街。
沈清突然想到,观星娘娘总要下山的啊!那途中经过哪里?如果自己就在那里等,有没有成为‘缘分’的可能?
沈清突然觉得自己上来这股劲,倒是有点像当年读博给导师套辞的劲儿,不禁自己笑出声来。
“等着瞧吧!你这个师父我拜定了!!”
次日下山,小玉看着三个大铜罐子懵了:“小姐,这是煎药的?可不便宜呢。”
“煎什么药,”沈清压低声,“咱们要洗热水澡。总不能每回都被井水冻成狗。”
小玉口上劝:“被庵里姑子知道了,又要罚您跪着抄经了……”手下却飞快同她把四只铜罐悄悄搬到晒药坪。
当夜,四罐晒出的热水兑成一桶,两人借着佛钟声轮流洗了几个月来最痛快的澡。
只是这么折腾几天下来,她的小荷包愈发瘪了。沈清平日用度已紧张,如今又添了染料、卦书、铜罐,捉襟见肘……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得翻出卜卦少年送的旧毛笔。
“哎,终于到了你物尽其用的时候了……”
次日,沈清拿着那旧笔到镇上的字笔铺,得到一个“这笔最少值两、三十两”的价格后,她就开开心心打算找当铺!
但是没想到,沈清走了几家当铺,竟然屡屡碰壁!
当铺掌柜一脸为难地推开她的手:“姑娘,这笔确实是好笔,可你来得不是时候。镇上近日严查典当来路不明之物,尤其是文玩字宝,我若是收了,回头被查便是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拢了拢袖口,拎着笔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你为何在这?”
沈清循声望去,正是那位赠笔的卜卦少年!
今日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直裰,头发简单束起,气质清朗寡淡,与当日一样干净。
即便脸皮厚如沈清之人,也知道转卖赠礼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而且还被正主撞个正着。
“你……怎么也在这儿?”她语气中多少带了些不好意思。
少年瞥了她手中那支笔一眼,眉峰微挑,却没有质问,只道:“旧物换新,天象流转。”
沈清撇了撇嘴,心想:说人话……
掌柜正低头拨算盘,听见动静抬头一瞥,忙起身迎出柜台:“哟,这不是北山的那位小先生?今儿带了什么宝贝来?”
少年将布包放在柜上:“奉命下山,换些绘图纸与墨锭。”
掌柜小心打开,是一只破损铜盘,边角有古篆铭文。
掌柜倒吸一口气:“北派旧式伏盘?罕见!虽破了边角,可这刻工……此物当真出自贵门?”
少年道:“师命所托,掌柜自当识其价值。”
掌柜笑道:“这物我收了,给您开个好价,另送上两卷越纸和上好徽墨,如何?”
少年颔首:“多谢。”
掌柜却忍不住探问:“敢问贵师近来可还在松州?我那侄儿正想拜入卦门……”
少年轻轻摇头:“师尊行踪不便多言,掌柜还是莫要妄动心思。”
说罢,他将包布收起,取了银票与纸墨,不多言语,转身离去。
“北山”“师尊”“拜入卦门”
沈清听了这对话却是心下一惊!
这算命的少年居然就是那个“观星娘娘”的弟子?!
沈清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于是脚步一错,几乎是追着他出了铺子……
午后的日头并不毒辣,少年却像是专门挑了背光小巷走,步子不快,却丝毫没有等她的意思。
“喂!”沈清快走几步跟上,“你刚才说的‘贵门’,是指北山卦门吧?你是那位观星娘娘的徒弟?”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冷淡道:“与你无关。”
沈清可没被这态度劝退:“你知道她不轻易收徒,但我不是来讨卦的,我是来拜师的。我认真、有基础,虽然现在写字不怎么样,但我能背下整本星历,还会——”
“姑娘。”少年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目光中多了几分不耐,“你打听得再多,也没用。缘分不到,没人会理你。”
沈清望着他这副清冷的模样,忽然笑了:“你也知道‘缘分’是最虚无缥缈的说法,那我就自己去造缘!你既是她弟子,我跟着你,总比守着那虚无缥缈的‘缘分’强!”
说罢,沈清直接迈开步子站在他身侧,眼神坚定得几乎不容拒绝。
少年似乎被她这厚脸皮的架势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沈清抬起头瞪着他,眼神不躲不闪:“你若不说,那我就天天缠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少年有些急了又有些无奈:“你跟着我也没用,况且拜师也不是你这样拜的!”
“我不管!拜师我现在找不到门路,赖人的流程我倒是很熟,现在开始我就是狗皮膏药!除非你告诉我怎么拜师,不然我烦死你!”
少年:“……”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低声道:“明日未时,城西灵隐山,旧道观。”
沈清一愣,随即眼中一亮,“她明天去那儿?!”
“只此一次。”他低声提醒。
沈清朝他一拱手,笑得诚恳又狡黠:“多谢指点,小先生!”
少年上下打量的盯着她一会,终于有些冷冷道:“你若是想卖那笔,还是多转几家古玩店,莫要去当铺被人诓了去。”
? ?沈清:家人们,谁懂啊~!销赃被正主抓包了!社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