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秦栀月慢悠悠的吃着早膳,罗氏就来了。
“月儿,是这样的,兰儿已经同意跟你换院子了,只是你也知道你们院子换了三年,东西琐碎繁多,就是整理也得需要个几日。”
“你说是吧?”
看来秦栀兰不想换。
秦栀月面上不显,笑着回:“母亲说的是,我也不急于这两三天。”
“只是院子搬来繁琐,首饰还给我,应该是简单的吧。”
罗氏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跟你妹妹说了。”
“她说之前有几件不知道放哪儿,现在趁整理东西的时候找一找,找到了回头一并给你,省的掉个一两件的,让你们姐妹生了嫌隙。”
看来首饰也不想给啊。
秦栀月:“也行,让妹妹慢慢找,不急的。”
反正这院子,她是一定会换的。
属于她的,她都会拿回来。
“嗯,还是月儿体贴。”罗氏夸了她一句。
往常听这么一句,她还能高兴半天。
现在听,只剩笑笑,不达眼底。
“哦,对了月儿,入夏了,娘让人给你做了套衣裳,你试试看。”
“不合适我待会儿拿回去让裁缝给你修改。”
一年四季,面上母亲每季都会帮她做两套衣裳。
秦栀月接过衣裳乖巧的去试了。
衣服的款式很普通,颜色也是素净的淡蓝,很是不打眼。
罗氏还笑着说:“母亲晓得你不喜欢太花俏的款式,特意给你定的素净些的,不错不错,挺合身的。”
豆蔻年纪,谁不喜欢俏些的呢,不过是不上心罢了。
她可记得秦栀兰的是俏皮的粉,广袖流仙,腰坠流苏,每一件都花了不少心思。
估计自己这套衣服是用来衬托她的吧。
秦栀月并没多说什么,温声应,“我挺喜欢的,谢谢母亲。”
罗氏觉得这样乖巧的女儿才是符合记忆中的样子。
满意的点点头,没话扯话了几句离去。
杏儿看着小姐的衣服撇嘴,“要不是这布料是新的,奴婢都觉得这是夫人随便从哪儿个铺里拿出来的陈货呢。”
秦栀月脱了下来,“素净些也没什么,穿的太过花俏,倒显另类。”
不过素成这样也不行。
秦栀月想起前世里陆应怀也送她一套水蓝色的裙子。
只是裙尾缀着不少白梅,藏在一走一动间,花色翻飞,内敛高雅,她很是喜欢。
这布料还是不错的,她可以自己动手绣上去。
秦栀月的女红是相当不错的,祖母从小就教她琴棋书画,很是用心培养。
杏儿拿来了绣线绣框,担忧道:“二小姐拖着不想换院子,该不会又要使什么坏心思吧?”
“不知道呢。”
坏心思那不肯定有的吗,这个妹妹前世磋磨她的时候,可从未手软。
甚至她会被送出去,也都是秦栀兰提出来的。
杏儿不放心,嚷着:“反正这几天,奴婢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您。”
秦栀月笑笑,说:“防守,永远不如先攻。”
次日一早,秦栀月借口说想买些首饰搭配衣服出了府。
罗氏没有给她准备配套的首饰,当然是允许她出去自己买的。
秦栀月素颜打扮,穿一身白净的百褶裙,先去了当铺,当了宋清平送的乱七八糟的首饰。
当了六七件,才给十二两银子。
亏得宋清平有脸说每一件都是十两以上的。
欺她前世不识货,当宝贝拿着。
拿着银子,秦栀月没去买首饰,而是进了一家小成衣铺子。
再出来,她就是一袭青衣,书生装扮,并带了一个假胡子。
杏儿实在不懂,“小姐,您扮成男装作甚?”
秦栀月没解释,“你只要知道是为了退婚就行了。”
“哦。”
秦栀月去了白虎堂。
一个小混混聚集的地方,拿钱办事,办一些大户人家暗中见不得光的事。
秦栀月进去的时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坐在一起吆喝。
见来了个秀气的书生,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秦栀月故作淡定,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丧彪。
她故意粗嘎着嗓子问:“谁是丧彪,宋少爷有事吩咐。”
丧彪长得一脸凶狠相,吐了口中叼着的狗尾草走来,“你是谁?”
“我是新月阁的小五,酒泉病了,这次少爷让我替他传个消息。”
酒泉是之前一直跟丧彪对接的人。
丧彪也是混江湖的,并没有因为一个名字就完全相信,故意问:“少爷有什么事?”
秦栀月把钱袋扔给丧彪,“这次少爷想要教训一个人,办好了,事后还有。”
“若再办的像上次那样,一个弱女子都绑不住,以后就不要跟着宋公子了。”
知道上次他办砸的事,那看来确实是公子的人。
丧彪疑心消散,立刻赔上笑脸说上次是意外。
手中暗暗掂了下钱袋子分量,比以往重些。
顿时连连答应一定会办好,保证不像上次出差错。
秦栀月说了句这还差不多,才说了具体时间,地点以及要教训的人是谁。
说出那人名字后,她想想又叮嘱了句:“不用教训太狠,让他知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行。”
“诶诶明白,明白。”
秦栀月没待多久,一出来杏儿急忙迎上去,一脸担忧的左看右看,生怕小姐去个白虎帮有什么三长两短。
秦栀月说她只是去递了一个消息。
毕竟她本来想等父亲自己查出来的。
但是看秦栀兰那架势,怕是等不及了,自己还是主动些好。
递完这个消息秦栀月又换回衣服,去了云裳阁。
京城很大的一家首饰楼,经营各种珍珠手钏,朱钗花簪。
秦栀月昨日绣了一下午,发现还是衣裳有些单调,才想起陆应怀送的那件当时还缀不少水晶。
她现在是买不起那么好的水晶,但珍珠还是可以的。
秦栀月刚进去,就看到了宋清玉,宋清平的妹妹。
宋清玉正在挑首饰,瞧见她来,先出声,“呦,这不是我嫂嫂吗?”
以前听到她这么打趣一句,秦栀月能脸红个半天。
还以为宋清玉多想她嫁过去呢。
后来,她才知道宋清玉一直喜欢秦栀兰,从不喜欢她。
这句调侃里,怕是满满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