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女主赶到,净化园地缚灵
傅星遥的哭喊和那声“它还在”让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紧绷。周园长脸色发白,乐乐妈妈更是抱紧了女儿,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那棵大树的方向。唯有傅星遥,尽管小脸还白着,却紧紧抓着姜晚的手指,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姜晚反手握住孩子冰凉的小手,温暖的触感传递过去,她神色沉静,不见丝毫慌乱,只对周园长道:“周园长,事情我大概明白了。那应该是一位滞留此地的执念灵体,因生前情绪影响,形成了对特定空间(旧画室)的依附,也就是俗称的‘地缚灵’。它本身可能并无强烈恶意,但长期的孤寂、悲伤等负面情绪积累,加上遥遥、乐乐这样灵觉敏感的孩子无意中‘看到’它,甚至可能对它表现出恐惧,会刺激它残留的情绪波动,无意识中散发出的阴性能量会影响周围气场,导致孩子容易心神不宁、意外频发。”
她的解释清晰平静,没有故弄玄虚,反而让周园长和旁边几位老师稍微定了定神。
“那……姜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周园长此刻已不敢再将姜晚视作寻常年轻女子,语气带上了明显的请教意味。
“先去活动区看看。”姜晚道,“放心,它目前能量不强,只是执念所化,不会主动伤人。遥遥,你带阿姨过去,告诉阿姨它的具体位置,好吗?”
“嗯!”傅星遥用力点头,有姜晚在,他心里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帮阿姨找到坏东西”的责任感。
一行人——姜晚牵着傅星遥,周园长、李老师,以及不放心跟来的乐乐妈妈(将乐乐暂时托付给另一位老师),来到了室外活动区。此时其他孩子已被老师有序带回室内,活动区空旷安静,只有秋千架在微风下轻轻晃动。
夕阳西斜,将树木和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傅星遥指着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荫下,小声道:“阿姨,就在那里,大树下面,现在更暗了。”
在姜晚开启的望气术视野中,那处树荫下的确盘踞着一团稀薄但凝而不散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一个穿着旧式深色套裙的女性轮廓,面目模糊,散发着悲伤、孤寂、以及一丝被惊扰后的淡淡“不悦”。这正是典型的、能量较弱的地缚灵形态,它的“根”在二楼旧画室,但执念让它偶尔能在这片它生前经常活动的区域显现。
“我看到了。”姜晚轻轻拍了拍傅星遥的手背,然后对周园长等人道:“你们就在此处,不要靠近,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安静即可。”
她松开傅星遥的手,独自缓步向那处树荫走去。步伐平稳,气息沉静,仿佛只是去查看一处普通角落。
随着她靠近,那团灰黑色雾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波动起来,模糊的女性轮廓转向姜晚的方向,一种无形的、带着抗拒和悲伤的阴冷气息弥漫开来。跟在后面的周园长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明明温度不低,却觉得那树荫下格外寒冷。
姜晚在距离树荫约三步远处停下。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灰雾,目光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迷路的灵魂。
“白老师?”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传入那团灰雾之中。
灰雾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模糊的女性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瞬,隐约能看到一张苍白、带着忧郁神色的年轻女子的脸,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我知道你心有遗憾,有不甘,有放不下的执念。”姜晚继续用那种平和而清晰的语调说道,仿佛在与一个活人对话,“但此地已是孩童嬉戏成长之所,你的悲伤与孤寂滞留于此,无形中影响着这些纯净的生灵,让他们不安,让他们受伤。这并非你所愿,对吗?”
那灰雾中的面孔似乎露出挣扎和痛苦的神色,周围的阴冷气息更盛,树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声响。
周园长等人看得心惊胆战,她们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灰雾和人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区域的温度在降低,气氛异常压抑,甚至隐隐有呜咽的风声。傅星遥则睁大了眼睛,他能看到“影子老师”在姜阿姨的话语下,似乎很激动,很痛苦。
姜晚不为所动,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没有用朱砂,只是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以血为墨,凌空快速虚画起来。她的动作流畅而富有韵律,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灵光轨迹,最终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复杂而古朴的符文。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当消,灵归其所。”姜晚低声诵念,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以玄真之名,引渡迷途之魂。散!”
最后一个“散”字吐出,她右手向前轻轻一推。那个由她鲜血灵光凝成的符文,缓缓飘向树荫下的灰雾。
符文触及灰雾的瞬间,爆发出柔和而明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充满了温暖与净化之意。灰雾在金光中剧烈翻滚、扭曲,仿佛在经历某种洗礼。那张模糊的女子面孔在金光照耀下,痛苦的神色渐渐平复,眼中的迷茫被一丝了悟和释然取代。
隐约的、带着哽咽的女声叹息,随风飘散:“画……还没画完……好想……再教孩子们……对不起……”
随着这声叹息,灰雾在金光中迅速变淡、消散。那股盘踞在树荫下的阴冷、悲伤、压抑的气息,也如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晃动树叶的风也停了,夕阳的金辉重新洒在那片区域,温暖而宁静。
姜晚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丝灰雾消散,那个由她灵力绘制的血色符文也完成了使命,化作点点光尘,没入地下。
整个净化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但看在周园长、李老师等人眼中,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她们虽然看不到具体细节,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东西”被驱散、环境瞬间变得明朗轻松的奇异变化。乐乐妈妈更是捂着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傅星遥看得最清楚,他亲眼看到那个让他害怕的“影子老师”,在姜阿姨的金光中,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了,连带着那种冰冷、不高兴的感觉也全没了。他小小地松了口气,看向姜晚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姜晚转过身,走回众人身边,脸色比刚才略显苍白了些许,指尖的伤口已经自行止血。以血为引,绘制渡灵符文,对她目前的状态也是一个小小的消耗。
“可以了。”她对周园长道,“那位白老师的执念灵体已经消散,回归天地。二楼旧画室建议暂时封闭,多做通风采光,平时可以播放一些舒缓的音乐,或者放置一些向阳的绿植,改变一下那里的气场。近段时间,孩子们应该不会再受到类似的影响了。”
周园长此刻对姜晚已是心服口服,连忙道谢:“谢谢姜小姐!真是太感谢了!我们一定照办!今天真是多亏了您,也……多亏了遥遥。”她看向傅星遥,眼神复杂,这孩子不仅能看见,还能准确求助,真是……
乐乐妈妈也赶紧上前,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姜小姐,刚才我……是我见识浅薄,您别介意。真是太谢谢您了!乐乐她……”
“孩子只是受了惊吓,魂魄有些不稳,回去好好休息,睡前喝点温牛奶,父母多陪伴,过两日便无碍了。”姜晚淡淡道。
“好好好,谢谢,谢谢!”乐乐妈妈连声道谢。
事情解决,姜晚不欲久留。她牵起傅星遥的手:“周园长,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带遥遥回去了。”
“当然,当然!姜小姐慢走,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周园长亲自将两人送到幼儿园门口,目送她们上车离开,才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整改一下园内某些角落,同时,对傅家这位“姜小姐”的份量,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回去的车上,傅星遥靠在姜晚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姜阿姨,你好厉害!那个金光一闪,‘影子老师’就不见了!它最后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姜晚摸摸他的头,柔声道:“它只是迷路了,很孤单,很伤心。阿姨帮它找到了该去的路,它就不用再难过了。遥遥也很棒,看到不对,知道告诉阿姨,还勇敢地指出了它的位置,帮了阿姨很大的忙。”
得到表扬,傅星遥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和一种奇异的成就感。他好像……真的能帮上忙了?
“阿姨,”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以后……也能像阿姨一样,发出那种好看的金光,帮助那些迷路的、难过的人……或者‘东西’吗?”
姜晚看着孩子清澈眼中纯粹的向往和一丝懵懂的使命感,心中微动。她想了想,认真答道:“如果你想,并且愿意付出努力和坚持,以后或许可以。但这条路很长,也很辛苦。遥遥现在要做的,是先学会保护自己,让自己变得健康、快乐、强大。好吗?”
“嗯!我会努力的!”傅星遥用力点头,握紧了小拳头。今天的事情,在他小小的心灵中,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恐惧之外,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用“特别”的能力,去帮助,去保护,去让不好的事情变好。
姜晚看着他充满斗志的小脸,目光柔和。这孩子,或许真的天生就属于这条道路。而她,将小心引导,护他前行。
车子驶向傅家老宅,夕阳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幼儿园的“影子老师”事件悄然落幕,但由此引发的涟漪,以及傅星遥这崭露头角的天赋与心性,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