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楼送走吧!”
赵家客厅低低沉沉的哭泣声传来,赵母望着浑身是伤的赵星楼,心疼得无从下手。
手移到哪儿,眼泪跟到哪儿。
他拿活泼的儿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不可,”赵峥直接打断了她的想法:“沈家愿意我们将人带回来,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机,若将星楼送走,赵家可就彻底没出路了。”
“天天是家里出路家里出路,孩子的命不是命吗?星楼都这样了.............”
“他这样怪的了谁?喜欢有夫之妇,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人家,他这样不都是他咎由自取吗?如果不是赵家在帮他挡着,早没命了。”
“慈母多败儿,你少在这儿替他开脱,受伤的是你儿子,擦屁股的不是你儿子了?”
赵峥怒火冲天地怒喝声让赵母有瞬间的清明,歉意地目光落在赵云阁身上,带着欲言又止的心疼。
赵云阁头疼不已,掐了手中的烟看了眼瘫在沙发上的赵星楼:“自己说吧!赵星楼。”
“说你跟上官其闻是怎么认识的,又在谋算什么,怎么就跟赵尽的死扯上关系了,为什么要让赵尽死在京蓝港,你说明白了,我才能替你去擦屁股,你若有所隐瞒,我在替你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出了任何意外,那就是被你害死的。”
“大哥........”赵星楼听见最后那句话,有些颤意。
“这时候喊大哥有什么用呢?赵星楼,你真拿我当大哥就不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沈晏清说了,上官其闻的事情既然是你挑起来的,那就由赵家去解决,解决的好,留你一命,解决的不好...........”
后面的话,不说也罢。
无论是赵星楼没命还是赵家没后路都不是他们经受得起的。
赵星楼对沈晏清的痛恨始于何时呢?
大抵是安也在波兰的那段时日,他听闻沈晏清囚禁安也,听闻她被送走,又听闻她产子沈家人将她的孩子带走,让他们母子分离。
再到后来她回南洋谈判,又离开南洋。
这看似简短,几句话就能说完的过程,实则让人心惊胆战。
他印象中的安也,是鲜活的,明媚的、可在波兰时他见到的安也,像是一朵即将枯死的花被逼到了苦寒之地等死。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朵盛放的玫瑰在自己眼前枯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痛心和不忍至今都在他脑海中盘旋。
少年的白月光在自己眼前被云雾遮挡到即将垂落,他很难不为此感到痛心。
也很难不想着去拯救她。
她越是枯萎,他越是痛恨沈晏清。
恨他不珍惜,恨他不呵护,恨他折磨她逼她离开,恨他对她所做的一切。
可恨来恨去,恨得也只是安也的目光未曾停留在自己身上而已。
他一腔孤勇为她鸣不平,而到头来,她又怀孕了。
他们又过上了美满多的夫妻生活。
多讽刺啊!
好似从始至终只有他这个局外人在为她的遭遇呐喊,也只有他这个外人想替她报仇雪恨。
为什么呢?
沈晏清如此对她,她不恨吗?
少年夫妻的情谊深至如此吗?真的情比金坚吗?
赵星楼不明白,如何都不明白。
这日下午四点半,安也瘫在院子里的凉椅上,周觅尔搬着个小板凳坐在她身侧剥柚子。
皮是皮肉是肉的分开。
鲜红的柚子肉看起来很有食欲。
院外车鸣声传来,安也眼皮都没掀开,周觅尔用手肘捅了捅她:“赵云阁来了。”
安也掀开眼皮望过去,见赵云阁下车,身后跟着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大多都是小孩子的玩具和给老人家的补品。
安也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看了眼周觅尔,后座拉了把椅子过来。
“什么风把赵总吹过来了?赵总坐。”
赵云阁看了眼周觅尔,接住她递过来的茶,道了声谢,又望向安也:“还喝茶呢?”
“玫瑰花茶,美容养颜。”
安也拖着腮帮子望着他,盯着赵云阁这张脸看了会儿:“难得见你找我,有事儿呢?”
“不是有事儿这么简单了,是有事儿想求你帮帮忙。”
“还用上求字了?赵总,我俩这么多年关系了,你别坑我。”
“我哪儿敢坑你啊!”赵云阁嗐了声,他扯了扯裤腿,身子微微弯曲,望着安也:“星楼这事儿,还得求你说说好话。”
“就咱俩这关系,说两句好话能解决,我肯定帮,但这是说两句好话的事儿吗?”
“赵星楼大胆包天,也是沈晏清福大命大,没出什么事儿,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你连坐我跟前的机会都没有了,沈为舟对这个独子护得有多深,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实话。
沈晏清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儿,引得沈为舟出手,就不止那么简单了。
赵尽这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想起不久之前夜晚应酬,看见景江边上有人沿着环江路散步,略微扫了眼,入眼的,是沈为舟和骆贤。
海关总署骆贤。
大闹赵尽儿子婚礼现场骆蕾的父亲,骆贤。
俩人说说笑笑地前行,氛围极度融洽,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赵尽的一切都在沈为舟的算计之中,赵家的婚礼,赵屿被人废了命根子,赵崎过敏而死,包括此时赵尽的死都离不开他的推波助澜,若非他允许,区区一个海关总署怎么可能紧咬着赵尽不放?又怎么可能接到沈榕的消息时还死不松口。
头皮硬得不给沈家任何薄面。
这一切,只能是得到了沈家家主沈为舟的许可。
他放了长线,钓了一条大鱼。
赵尽挡住了沈晏清升职之路,所以,他只能死。
退下来不算什么,只有死,才能让人彻底安心。
沈为舟看似不闻世事,实则隐在暗处,紧紧地把控着这条线,只要这条线出现丝毫偏差,他便会出手纠正。
赵云阁有些无奈,望了眼安也:“我要是麻烦你见赵星楼一面,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我会觉得你想死,大哥,你要死死远点,你别拉我一起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