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脸色越来越凝重。
凌晨三点爆发的帖子扩散得十分快。
除了粉丝群的截图，还有所谓“阳光精神病院保安”的录音片段。
音频里的男声含糊不清，却明确提到“镜萤”、“出院”、“表现良好”等关键词。
更棘手的是，有营销号下场带节奏，将“精神病患者”与“直播行业”捆绑。
抛出“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主播是否适合面向公众”的争议性话题。
短短几小时内，相关词条已经冲上同城热搜榜前十。
“凯西姐，现在怎么办？”
新来的员工声音发颤。
“好多路人冲进镜萤直播间刷‘精神病’、‘退圈’这种话……”
凯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业多年，见过不少艺人塌房危机。
但镜萤的情况特殊。
她背后有徐氏集团撑腰。
不过虽然有徐氏集团撑腰，可到底来说，徐氏集团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而以他们公司现在的体量来说，也做不了什么好的公关。
“精神病”这个标签太过敏感，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毁了镜萤的职业生涯，甚至可能牵连公司。
她快步走向镜萤的直播间，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暂停直播，却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悠扬的琵琶声。
推开门。
只见镜萤端坐于直播设备前，指尖在琵琶弦上轻拢慢捻。
《十面埋伏》的激烈旋律从她手中流淌而出。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开锅。
【拜托大家理性一点！精神疾病和感冒发烧一样都是病，痊愈了就和正常人没区别啊！】
【主播弹琵琶的时候眼里有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精神有问题？黑子们别再造谣了！】
【那些说‘精神病打人不犯法’的，能不能有点常识？恶意抹黑真的很恶心！】
【支持萤萤主播！不管她经历过什么，她的才华和人品都值得被喜欢！】
【有没有可能，主播是被人陷害的？突然爆出这种料，太蹊跷了！】
【阳光精神病院我知道，是正规医院，不是那种乱收人的地方，主播能痊愈出院说明她真的很坚强！】
【呵呵，精神病就是精神病，痊愈了也有复发的可能，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
【主播赶紧退圈吧，别出来祸害别人了，看着都害怕！】
【难怪弹《十面埋伏》这么凶，原来骨子里就不正常，果然精神病都有点极端！】
【录音都有了，保安都证实了，还有什么好洗的？粉丝们别自欺欺人了！】
【直播行业门槛这么低了吗？精神病都能当主播？平台不管管吗？】
【建议平台封杀！万一她直播的时候发病，伤害到观众怎么办？】
【我就说她之前的直播有点怪怪的，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原来是有病史啊！】
【真恶心！】
【有没有知情人士来说说，阳光精神病院的治疗水平怎么样？主播真的痊愈了吗？】
【精神疾病痊愈后真的不会复发吗？有没有专业人士解答一下？】
【虽然主播弹得很好，但‘精神病’这个确实有点让人担心，毕竟是面向公众的主播……】
【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突然爆出这种料，会不会是同行陷害？】
【主播为什么不回应啊？一直弹琵琶是什么意思？默认了吗？】
【如果主播真的痊愈了，那也没什么问题吧？大家是不是对精神疾病太偏见了？】【有没有可能，录音是伪造的？现在的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还是挺喜欢主播的琵琶的，希望她能出来说清楚，别让大家误会。】
三种不同立场的弹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激烈的对抗。
粉丝们的维护越来越急切，甚至有人开始与黑粉互骂，弹幕里出现了不少不文明用语。
黑粉则愈发嚣张，不断编造各种谣言抹黑镜萤。
路人的疑问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整个直播间的氛围既紧张又混乱，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镜萤仿佛完全没看到弹幕，眼睑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银纹，随着弹奏的动作，衣袂轻扬，气质清冷而专注。
琵琶声时而如金戈铁马，时而如泣如诉，竟硬生生压过了弹幕的戾气。
有不少路人被旋律吸引，暂时停下了谩骂。
一曲终了，镜萤抬手拨弄了一下琴弦，余音绕梁。
她抬眼看向镜头，眼神平静无波。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仿佛那些恶意的评论与她无关。
“大家刚才的问题，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清冽如泉水。
“关于我是否在阳光精神病院住过院，答案是，住过。”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弹幕数量暴涨，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卧槽？！主播竟然真的承认了？我没听错吧？】
【天呐，竟然是真的……之前还以为是黑粉造谣，没想到主播直接认了】
【呜呜呜萤萤好勇敢！这种事情换做别人根本不敢说出来，她太坦诚了】
【所以录音是真的？保安说的是实话？那主播真的是精神病患者？】
【别乱扣帽子啊！主播说的是住院，又没说自己是精神病！说不定是其他原因呢？】
【对啊！阳光精神病院也可能接收心理疾病患者吧？抑郁症、焦虑症什么的，这也算精神病吗？】
【黑子们满意了？主播都承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承认了又怎样？有精神病史就是有！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我就说吧，粉丝们还洗什么洗？事实摆在眼前了！】
【主播为什么会去精神病院啊？能说说原因吗？是真的有精神问题吗？】
【好奇 1，虽然主播很坦诚，但还是想知道具体情况，毕竟是公众人物。】
【有没有可能是被家人送进去的？之前听人说有些家庭会把不听话的孩子送进精神病院】
【别瞎猜了！主播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愿意承认已经很不容易了。】
【支持主播！不管是什么原因住院，痊愈了就好，我们会一直支持你！】
【我有点佩服主播的勇气了，换成我，肯定不敢公开这种事情】
【黑子们别太过分了！主播都这么坦诚了，还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有意思吗？】
【就是！精神疾病怎么了？谁还没个生病的时候？凭什么歧视人家？】
【可是……作为公众主播，有精神病史真的没问题吗？万一直播的时候复发了怎么办？】
【楼上的能不能别危言耸听？主播都说自己住过院了，肯定是痊愈了才出来直播的啊】
【我还是有点担心，毕竟精神疾病复发率挺高的，平台真的审核过吗？】
【担心就别关注啊！没人逼着你看！我们喜欢主播的才华，不管她经历过什么。】
【有没有专业人士来说说，精神疾病痊愈后复发的概率到底有多大？】
【主播能不能出示一下出院证明啊？这样大家也能放心一点。】
【对！出示一下证明吧！不然光说痊愈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粉丝们别道德绑架了！作为观众，我们有权利知道主播的真实情况吧？】
【我觉得主播已经很真诚了，没必要逼她出示证明吧？这是个人隐私啊！】
【个人隐私？公众人物哪来的隐私？既然选择当主播，就要接受大家的监督。】
【无语了，黑子们真是想方设法地抹黑主播，主播都承认了，还不依不饶。】
【突然觉得主播好可怜，被人扒出这种事情，还要坦然面对，换做谁都会崩溃吧？】
【主播的心态也太好了吧？承认的时候竟然这么平静，一点都不慌。】
【可能是真的问心无愧吧，所以才这么坦然。】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支持主播的，她的琵琶弹得那么好，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否定她的才华！】
【 1！才华和过去的经历无关，主播的琵琶真的太好听了，我会一直关注的！】
【黑子们可以退散了！主播都这么坦诚了，你们再抹黑也没用，只会显得你们很恶毒！】
【就是！我们相信主播，支持主播！那些恶意抹黑的，迟早会遭报应的！】
弹幕不停的闪过。
镜萤的语气却异常平淡。
“我在精神病院待过几年这件事不可否认。”
“……”
此时，云柔也在镜萤的直播间里。
她笑看着屏幕里的镜萤。
就算弹幕里有一些人认为镜萤是精神病没有关系又怎么样？
只要有一部分人觉得镜萤有问题，那镜萤就不会好过到哪去。
就是可惜了，镜萤开播时间不长，真爱粉倒是不少。
“但我这里有精神病院的主治医师开的痊愈证明，可以证明我的精神状态和正常人无异，如还有质疑，我也可以再去一趟阳光精神病院，再次做精神检测。”
镜萤抱着琵琶，并没有任何的情绪的波动。
她有理有据的说着，目光直击人心。
云柔看着这样的镜萤，心里一咯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镜萤这个眼神有点奇怪，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
她下意识地不敢去和镜萤对视。
镜萤起身放下琵琶，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来了精神证明。
之前她还觉得罗勉多余给她开了个证明书，现在看来，罗医生有点未卜先知啊。
精神证明书上面有着罗勉的签字，还有着阳光精神病院的红色公章。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能够把这些东西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顿时，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发生了些变化。
【对不起主播，刚才是我的发言有点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应该歧视主播的！】
【黑子出来说话！我们主播明明就已经好了！】
凯西站在门口，还是没有选择进去中断镜萤的直播了。
或许事情发酵一下不一定有坏处。
看镜萤这么从容，估计是能自己解决的。
再者，镜萤身后还有徐氏集团。
大不了，这件事情真的发酵起来了，让徐氏集团去解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凯西这么想着，就默默离开了。
她继续去后台注意着镜萤直播间的数据变化。
直播间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这时，云柔发了条弹幕。
【谁知道你的证明是不是伪造的？精神病哪有那么容易痊愈？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发病期，正在卖惨博同情呢！】
仅仅就这么一句话，又再次掀起了风暴。
弹幕的质疑声也越来越多，都在附和着云柔。
镜萤却只是轻笑一声：“这位网友，如果你觉得我的病历是伪造的，可以亲自去阳光精神病院核实，也可以联系我的主治医生求证，至于精神病是否容易痊愈，我想说，它和其他疾病一样，需要专业的治疗、家人的陪伴和自己的坚持，我很幸运，除了家人，其他的都拥有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又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是！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不对啊主播，什么叫除了家人，其他的都拥有了？还很幸运？】
【主播，不会是家里人把你给送进精神病院的吧？】
【天呐，真的假的？】
弹幕上各种声音都出现。
镜萤从容回答：“不是，我是孤儿。”
【啊？】
【主播是孤儿？】
【好可怜啊主播！】
【我也没想到，主播竟然会是个孤儿……】
【谁说主播是孤儿？孤儿能得到徐氏集团的支持？】
【主播是在骗人！】
【其实她就是豪门大小姐！什么孤儿，都是说出来博同情，想让你们别骂她了而已！】
【豪门大小姐？主播姓徐？是徐家大小姐？】
【不是，我刚查了下，主播是云家的大小姐！】
【两个月前，云家找回了丢失多年的大小姐，本来是打算公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