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玖恩被更大的苦恼困住了。
现在是白天,她手里的小红伞不能撑到最大,所以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红尖脑袋白躯干的怪家伙。
她就算移动速度再快,可停下静止时还是挺……扎眼的……
她可不想成为军营里的怪谈,引得所有人都抓她。
如果她躲上山岗高处,动用能力全心全意聆听主营帐里的声音,除了消耗点精神,另一个问题是……
会不会有人无聊地往山岗上看,然后又看到她这副瞩目的样子。
真是麻烦。
她扯着伞柄下的流苏,脚步一转,瞬移到山岗上,找了个阴暗处坐下,蜷缩在半撑的伞下。
这样子,多少有点可怜。
偏偏蛋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怎么就不能见太阳呢。”
玖恩扯扯嘴角,“就和你没手脚只能滚一样,天生的。”
蛋不满地颤动了一下,以示抗议。
玖恩闭上眼,沉下心思,仔细注意主营帐里的动静。
主营帐里吵吵闹闹,没人能提出一个更完好的对策,主要还是在于怎么让蛮子兵出山,就好像现在他们可以一直在山岗不出去,等着蛮子兵来,蛮子兵也能这样,这就僵持了。
所以必须有一方先动,关键是怎么动呢。在这个问题上,大家的意见不一致,有人提出主动去叫阵,反对的人说这第一次就失败了,后面怎么可能成?
也有人建议放弃雪山这边的蛮子兵,去蛮子最近的驻扎聚集点,这个建议有点以牙还牙的意思。
严大将军一口否决:“我们不是蛮子兵,不该骚扰普通百姓。”
玖恩听着不禁挑眉,严大将军真是道貌岸然。
之前那次突袭,袭击的可就是蛮子兵的部落,难道这不是骚扰普通百姓吗?
听了大半天,这群人就没讨论出结果来,看样子这山岗他们是要常驻了。
玖恩听到后面就出神了,思绪飘到了罗佩芙的那支凤头钗。
不知道是等完成愿望之后,凤头钗直接出现在店铺柜台,还是她能亲手从罗佩芙那拿到?
要是能亲手拿到,她就直接把上面的红珀抠下来……
袅袅炊烟升到了半空,整个军营开始埋锅做午饭。
玖恩偏头往下瞧去,山岗里、山岗四周都是兵营。
她记得雍城府书房里那群人说,严大将军的10万大军如何如何厉害……可现在看看,哪里有10万人呢?
兵力三五万的样子,其他后勤人员加起来也有那么多,可见古人会吹。
玖恩忍不住问蛋:“你说他们打蛮子,为什么兵那么少?”
蛋:“史书上说这里的蛮子经常骚扰边境,他们部落算不上大,站在草原深处,很难抓。”
玖恩默了默,蛋似乎说了等于没说。
算了,这和她的事不相干。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让严英楠和霍恺知道屈衡有未婚妻罗佩芙。
她猛地想起来,屈衡受伤,军医给他包扎时,他的衣服已经破了,那腰带里藏的东西呢?
那东西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罗佩芙给他的荷包。
只要找到那个荷包,再找个机会让严英楠或者霍恺看到,她的难题不就解了。
想到这,玖恩噌一下站起来。
“喂?你干嘛?现在还是白天,而且已经午时了!”
玖恩又蹲下了,闷闷地说:“为什么给我把伞?一点不实用!”
“那你要什么?”
“可以遮挡阳光的隐形斗篷啊。”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为什么不会有?女巫就会做。”玖恩抱膝,将头埋进双膝,红伞整个盖住她。
“……我们这里的女巫不会……”
“这里有女巫?”
“巫……”蛋话音一拐,“反正我们这里不会。”
对话终止了,安静地山岗里只有士兵做饭闲聊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玖恩不再等待,直接闪进了屈衡住的伤兵营帐,隐没在暗处。
里面多了好几个伤兵,都是草原诱袭里受的伤,他们或躺着或坐着,彼此在闲聊。
唯有屈衡还趴着,不吱声,有些格格不入。
而那些人也不向屈衡搭话,天然地划出了一道界限。
玖恩视线停留在屈衡的腰间,但因为他趴着,所以看不到前腹,那是屈衡睡觉时经常按着的地方。
“吃饭了!”军医掀开门帘,身后跟着的几个士兵拿着饭锅进来,给众人分吃食。
屈衡终于坐了起来,端着碗开始吃晚饭。
就在屈衡坐起时,玖恩看到床上一个鹅黄色的布料,椭圆型,有点鼓囊。
她又看看屈衡,正认真吃饭,其他人也一样,整个伤病营里除了饭菜香,就是吃饭声。
当机立断,她唰一下过去,捞起那个鹅黄色的东西,唰一下退回阴影里。
没有人注意到这动静,玖恩自得地弯弯嘴角,低头看向手心里的东西。
果然是一个鹅黄色的荷包,上面绣着荷花、荷叶、小鱼,倒是漂亮。
她捏了捏,里面似乎有东西。
于是准备打开。
“等等,不能开。”蛋出声阻止。
声音虽然细小,但玖恩听得很清楚,“为什么?”
“如果里面有求来的符,你开了不就不灵验了吗?”
“……求符?”玖恩歪头,“这哪有什么灵验的……求人不如求己……神明什么的不存在……”
“那你是什么?你都存在了,神明怎么会不存在?”
“那让我见一个神明呀!”
“你不是见过了?”
“谁?”
“……”蛋又沉默了。
“你是说我们刚到这里时遇到的那个人吗?”
“……”
蛋的沉默仿佛是种默认,玖恩同样沉默。
庄衍是神明,她见过神明了。
过了会,蛋强调了一句:“要是开了荷包,里面的符就不管用了。”
玖恩撇撇嘴,很想说见到神明,不代表祈福这种事有用。
神明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管闲事。
可一想到庄衍,不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神明吗?
玖恩最终哼了声,“知道了。”
屈衡已经吃完,准备趴下时,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瞬间变了脸色,急切地在床上摸起来。
“我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