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梵泽清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却不料白璇软软地倒在他身上。
“阿清,曦曦她是不是对我有误解,你快点追出去哄她回来啊。”白璇脸上五个红色的手指印特别明显,尤其是一双美目眼泪汪汪的,嘴里说着让梵泽清去追,双手却紧紧抓住梵泽清的胳膊。
梵泽清顿时心疼不已,咬牙生气“追她干嘛,越发让她蹬鼻子上脸。若不是她是我女儿,我真懒得看她!”
梵泽清掰过白璇的脸,仔细验看她脸上的伤。
梵泽清对白璇比对当年的苏晚汀要细心温柔多了。白璇也很有成就感,苏晚汀——你这么能干又怎么样呢?把老公培养得这么优秀,还不是拱手给了我!
另外一边,姜恒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姜少,梵曦醒了,跑了!”
“什么?”电话那头根本没料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失声,“她怎么就醒了?”
姜恒,三年前是梵曦的未婚夫,现在是梵悦的未婚夫。
据说,姜恒当年追求梵曦,只是为了梵曦的稀有血型而已,是为了给梵悦做肝脏移植手术。
这三年,姜恒一直让医院给梵曦打镇静剂。
但梵曦怎么忽然就醒了?
“不许她醒,我马上派人去找她回来,继续给她用镇静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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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州邑。花源省清市。白色的雪花大片大片从空中飘落,落在道路两旁的大樟树和冬青树上,倏忽融化,把碧绿的树叶冻得更翠了。
临近年关,又是晚上九点,街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梵曦只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病服,在她瘦弱的身躯上显得空空荡荡,与周围的一切都极其的格格不入。
她容颜苍白,极度瘦弱,却有一双黑得发沉的眼睛,任何看过她双眸的人,都会被她眼中的星光给撼动。
对面街道——一辆尊贵的劳斯莱斯幻影一脚刹车,猛地停下。
“哎,龙少。我是不是眼花了?骷髅都会走路了?cosplay?怎么穿得这么像!啧,这化妆技术绝了。”
开车的人啧啧称奇,摇下车窗,要看个仔细。
一阵冷风从车窗钻入。
后座正在看文件的矜贵男人因为车子忽然停下,微皱了一下眉,随意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愣住了。
只见那个女孩瘦得像个纸片人,衣裳被冷风鼓得空荡荡的,却仿佛自有一种清风道骨,可以让人忽略她的形体和容貌,而只剩下那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明明是个病人,那眼神却又带着孩童般的朦胧天真和好奇。
仿佛初到人间。
行走在人世之中,而风骨又在人世之外。
龙擎岳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一个名字,“梵曦,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把车子开过去。”
“她就是梵曦?”聂宇不可置信,眉眼全部皱了起来,惊叫道:“不能够吧!她不是昏迷吗?------靠,真的是她。我晕!
三年前那个惊艳星州邑的美少女天才作家梵曦,她可是我的偶像啊,那么明艳张扬、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怎么就变成一具行走的骷髅了?”
龙擎岳黑浓的英挺眉毛皱起,不悦地呵了一声,“阿宇,不要只看一个人的外在。梵曦已经出车祸三年,这些年------清市太子爷姜恒,哼,迟早要跟他算账-------所以,她现在瘦一点,不是很正常吗?-------行了,你就停这儿吧,我自己过去。”
龙擎岳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件,一只手放上车把手,就要开门下车。
岂料梵曦已经朝车子走了过来,此刻她瘦骨伶仃的身子就在车窗外面,跟龙擎岳就隔着一扇车门的距离。
车窗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被降了下来。
窗外人的脸也完完全全展露在龙擎岳面前。
这场面实在是有些诡异。
龙擎岳手上的动作凝在半空,那张尊贵的脸也有片刻的失神。
偏偏这女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气场,仿佛世界外面的雪花都围绕着她一个人飞舞,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映着雪花,让她整个人身上蒙上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你就是龙擎岳。”女人看着他说话,声音带着沙哑。
龙擎岳深黑的瞳孔一缩。
梵曦继续道:“龙擎岳,星州邑的年轻上将,很好,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龙擎岳矜贵英俊的脸一片讶然,他确实是来找梵曦有几个内容合作,准备带走梵曦的。但梵曦不是昏迷吗?忽然醒过来已经够让人奇怪的了,居然知道他来找她合作?
而眼前的梵曦正自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是审视,是欣赏
忽然仿佛感应到什么,脸上的表情一怔,笑容凝固,直至消失,黑漆漆的眼睛,满是疑惑不解,歪了歪脑袋,毫无血色的嘴唇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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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曦猛地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来,在龙擎岳的旁边坐下。
龙擎岳一片怔忡之中也自觉地往一旁让了让。
而梵曦,伸出瘦弱的双手,捧住龙擎岳那张精心雕刻的脸,对着他薄唇直接吸了下去,
吸,吸,用力吸。
梵曦搞不明白,她的一片灵魂残片怎么会在龙擎岳身上?
难怪她飞升失败,混元金丹崩裂!
本来梵曦是来找龙擎岳合作以便斗垮姜恒的,
这三年,她的肉身被姜恒、被白璇母女、被梵泽清如此残害,当然要报仇。不过人世间的事情,姜恒势大,找个人合作可以事半功倍。
梵曦算到有人跟姜恒有仇,
梵曦算到有人也想来找自己合作
所以她从医院出来。
但她没想到这个人是龙擎岳,更没有想到在龙擎岳身上看到自己的灵魂残片。
梵曦当然是又咬又吸。
已经没把龙擎岳当成一个正当年的男人,而只觉得他是储存自己残魂的容器。
诶?怎么吸不出来?
要不再用力一点?
聂宇怔住了。
龙擎岳本人也怔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梵曦进入车子,会忽然亲过来。
聂宇瞪大了双眼,安静如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梵曦吸得非常认真,非常投入,甚至还咬开龙擎岳的牙关,往更深的地方吸了吸,直到她确定,龙擎岳这个容器太高深了,她根本不可能把她的灵魂残片给吸出来。
龙擎岳依旧身姿挺拔,不,是身姿僵硬地坐在那里,身形不乱,手背抚了抚唇角,压住内心凌乱,沉声问:“亲够了?”
如同管风琴一样厚重低沉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梵曦这才回过神来打量这个男人,五官精致俊美如同造物主精心雕刻一般,飞扬如墨的剑眉,那双深眸如深夜海洋,透着恒久不变的深沉与平静。
仿佛那一声问候只是狮子发怒前的低语。
梵曦眸光一敛,却是完全不在意聂宇怪异的视线,丢下一句,“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然后便一脸迷蒙的开车门走人。
聂宇都看傻了,高贵深沉的京都堂堂第一家族继承人龙少被一个瘦得快被风吹走的女人给强吻了,结果被强吻的人波澜不惊,而强吻的人也是一脸淡定,两个人就好像陌生人打了个招呼一样简单。
据聂宇所知,这好像是龙少的初吻吧!
龙擎岳猛地伸出手把梵曦的手腕捉住,声线低沉而有力,“亲完了,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