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
王翠花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完了，全完了，伟东被抓了，那个当兵的还要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什么？”
苏玉红惊讶地大喊一声，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她看着王翠花那副窝囊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毒计。
李伟东是指望不上了。
那个当兵的看起来不好惹，硬碰硬肯定不行。
但是……
“妈。”苏玉红忍着痛，故意换了称呼，阴恻恻地开口，“你刚才说，那个当兵的是个团长？”
“是啊！那气派，吓死个人！”王翠花心有余悸。
“团长？部队里纪律最严，要是让人知道他和一个有夫之妇不清不楚，还为了这个女人动用私权抓人……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苏玉红声音嘶哑，因为嘴巴肿着，说话有些漏风。
王翠花一听，绿豆眼瞬间亮了。
她是农村妇女，最怕当官的，但也最知道怎么毁一个女人。
“你是说告他不检点？”
“不仅要告他，还要把姜如云的名声搞臭！”苏玉红咬牙切齿，“在这个县城，名声坏了的女人，就像过街老鼠，到时候别说摆摊赚钱，就是出门买菜都有人吐口水！”
“可是……”王翠花有点犹豫，缩了缩脖子，“那当兵的太凶了，我不敢。”
想起顾野川那双像要吃人的眼睛，王翠花腿肚子就转筋。
“谁让你去部队闹了？”苏玉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这种事，得让人传，传得有鼻子有眼，传得全县城都知道，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部队自然会有人来查他，至于姜如云……”
她冷笑一声：“咱们去找姜如月。”
“那个死丫头？”王翠花撇嘴，“她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能听咱们的？”
“她工作没了，现在比谁都恨姜如云。”苏玉红笃定道。
……
姜如月丢了工作后，几乎足不出户。
王翠花在姜家门外徘徊了许久，才看见姜如月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立刻提高了声音，“如月啊，婶子有点事要跟你说！”
“我没空。”姜如月一口就拒绝了，她现在看到和姜如云能扯上关系的人就觉得厌恶。
“如月啊，关于你姐偷汉子的事儿你也不想听？”王翠花故意压低了声音。
“什么？”姜如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嘿嘿，你听婶子说完就知道了。”王翠花露出一口黄牙，招了招手示意她出门来，姜如月出来了，立刻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
姜如月的表情从嫌弃，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隐秘的兴奋。
“你是说……那个当兵的是为了救她才抓的李伟东？”姜如月眼珠子转了转，“而且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了那个拖油瓶？”
“可不是嘛！两人眉来眼去的，那当兵的还给你姐塞东西呢！”王翠花添油加醋，“你想想，你姐那个狐媚样，哪个男人顶得住？这要是传出去……”
姜如月心里狂喜。
只要坐实了姜如云搞破鞋，这辈子她都别想翻身！
而且那个野男人就是上次帮着抢她工作的那个什么破团长，要是把那个男人拉下水，姜如云也没好果子吃！
“婶子。”姜如月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给王翠花，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我这个当妹妹的虽然痛心，但也绝不能姑息，咱们得让大伙儿看清她的真面目，免得更多人上当受骗。”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毒蛇般的笑容。
当天晚上，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一早。
姜如云照例推着三轮车去集市。
今天的阳光很好，但她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怪。
往常她一到，那些老主顾就会围上来买土豆，但这会儿，摊位前冷冷清清。
路过的人不仅不买，反而用一种古怪、鄙夷甚至下流的眼神打量她。
“就是她吧？”
“长得确实是个妖精样，难怪能勾搭上当兵的。”
“听说为了跟野男人双宿双飞，把自个儿男人都送局子里去了，真够毒的。”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姜如云切肉的手一顿。
她抬起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些嚼舌根的人被她凌厉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闭了嘴，但眼神里的鄙夷却丝毫没减。
“妈妈……”坐在小板凳上的苏苏敏锐地察觉到了恶意，害怕地拉了拉姜如云的裤腿，“她们为什么那样看我们？”
姜如云放下菜刀，蹲下身，捂住女儿的耳朵。
“因为她们嘴巴臭。”姜如云柔声说，“苏苏乖，画画，妈妈处理点苍蝇。”
安抚好女儿，姜如云站起身，目光锁定了不远处正嗑着瓜子、一脸幸灾乐祸的王翠花。
这老虔婆竟然还敢来？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二流子走了过来，嬉皮笑脸地往摊位上一靠：“哟，老板娘，听说你只要是个当兵的就能睡？那你看哥哥我怎么样？虽然没当过兵，但身体也是杠杠的……”
“啪！”
一个还没来得及切的土豆狠狠砸在那人脸上。
“滚！”姜如云手里握着剔骨刀，刀尖泛着寒光，“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卤了。”
二流子被她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吓得一哆嗦，骂骂咧咧地走了。
虽然赶走了苍蝇，但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姜如云果断收摊。
她不是那种遇到事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媳妇。
这谣言传得太快太具体，把李伟东入狱的事编排成了谋害亲夫。
除了王翠花那一家子，没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王翠花那个脑子，想不出这种杀人诛心的法子。
这背后，一定还有人推波助澜。
姜如云推着车往回走，路过一家小卖部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姐姐啊，从小就不安分，以前在村里就喜欢勾搭知青，现在进了城，胃口更大了，连团长都敢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