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难把白塔最重要的一位联邦统帅向导就这样给杀了。
又把另外一个可以继承皇位的人也给杀了。
这算什么?
一下子给皇室绝种了?
司律沉默了半晌,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原本只想和金绮梦盘踞在金塔基地,在这周围好好发展一下的。
现在看来,不得不往白塔跑一趟。
至于去这一趟白塔,是干什么的。
嗯。
最多,算是收缴战利品?
金绮梦来的时候,天空中到处盘悬着黑色的精神体残片。
陈渡难的精神力化虚为实,散碎在半空,洒的到处都是。
耳畔的嗡鸣低语不绝于耳,这些神力粘稠纠结在一起,并没有因为陈渡难失去意识而消散。
他被击晕之后,那些精神力碎片依旧存在,高悬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
金绮梦抬起胳膊低头看去,皮肤表面上的黑色污染迅速扩散,又迅速被净化,而越靠近地面一滩湿痕,那污染来的就越快。
“大家先退后!谁也不要过来!”
司律皱眉,给了甄岐一个眼色。
然后叫人迅速的将金绮梦的精神力水晶布置在这片广场周围,又把所有人驱散。
没多久,空旷的基地广场,就仅剩下了金绮梦和晕过去的陈渡难。
她蹲下来看着陈渡难身旁的泥土,捏起一点,捻了捻。
浓郁的血腥气迎面扑来。
金绮梦叹了口气。
将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用血来当做污染媒介,你也是真舍得。”
另外一边。
“咔嚓。”
机括声响起。
甄岐按下手中按钮,一根长长的黑色尖矛直接射向对面靶子上挂着的人。
那人是26号黑塔的行政官。
他的名字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甄岐只知道他姓林,是皇室的人。
所以在整理商路的时候,哪怕他们紧紧挨着五十五号谢鸣远的黑塔,司律也没有派人来招安他们。
将这位林行政官处死后,围观平民竟然传来了热烈的欢呼声。
这几日希娜拉莎来到这里,抽调了几百位平民当做奴隶,在前后宫殿忙忙碌碌。
希娜拉莎喝的水要十几个人定时定点去蒸馏,还要采集绿洲的香叶来给她住的地方熏香。
这几日为了采集那些香叶,就已经被半路遭遇的畸变体杀死了十几个人了。
平民的命不是命。
许多人听说过金塔基地的政策,能跑的都想跑了,就等着商队折返到五十五号黑塔的时候,穿过荒漠去和那金塔基地的商队一起跑。
但是希娜拉莎来了之后,怕走漏了风声,直接把城墙都封锁了起来,这边的人一个都没有走掉。
司律让甄岐来这里整理一下,然后把五十五号黑塔的谢鸣远行政官给接了过来,暂管这里。
因为他们还有个很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要让李子昂研究一下怎么把那五位从机甲里放出来。
金绮梦早就提前回了金塔基地。
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昏迷不醒的陈渡难。
至于那五位,挪不动。那些机甲像是生了根,似乎用什么引力装置吸在地上的。
李子昂被迫前往来帮忙解除囚禁状态,和金绮梦匆匆打了个照面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
陈渡难的房间内。
金绮梦拿了纱布帮他将手腕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其实已经不再渗血了,神级哨兵的恢复力又很惊人,只是看起来依旧皮肉外翻,有些吓人。
因为他的防御不太好破,放血的时候,也愣是割了好几道口子才放了那么多血。
司律击晕那一下其实已经不该有什么大碍,但是陈渡难的思维像是陷入了谷底,无论怎样都叫不醒。
金绮梦能够感觉到他污染情况依旧很重,或许是因为这次吸引了太多神力,才导致意志涣散。
先净化吧。
现在的情形,只能彻底把他从污染里面解脱出来,才能谈得上净化。
为了保证陈渡难的意识不对自己进行抵抗,金绮梦匐在他耳畔轻声唤了一声:“陈渡难,我要给你进行净化,要去你的精神图景内,不要拒绝我哦。”
陈渡难没动,眼皮也没抬一下。
金绮梦也不再耽搁,和他牵着手靠在一起,闭上了眼睛。
白蛇顺着她的手腕和陈渡难盘踞在一起。
下一刻,金绮梦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图景内传来了一阵汹涌的震动。
意识睁开眼睛。
精神图景的世界内,一片昏暗。
人身蛇尾的她抬头望去,就见半空之中,一尊模糊的黑色人影遮住了大半片天空。
就连她的女娲神像都被挤得只存在于一个角落,虽然依旧是那像是高悬天空无悲无喜的菩萨模样,但在这黑影面前,显然显得有些弱势。
浓郁的黑色蔓延开来,地面上都升腾起了乌云,滚滚而动。
金绮梦立刻驱动起了自己的精神力,去吞噬天空中的黑色污染。
非常吃力。
精神力像是陷入泥沼,前进的每一步都要耗费庞大。
但还好,在二人交融的精神图景内,陈渡难的灾厄之神污染力是无根浮萍,净化一点少一点。
反而没净化一丝,都会给金绮梦的精神体带来更大补充。
这让金绮梦净化的速度也缓慢的增快。
精神图景内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金绮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将空中悬浮的污染净化掉了一大半。
而空中的两尊神像也变得分庭抗礼,一般大了。
在这种时候,金绮梦的净化反而更加迅速。
接着,她就听见了一声轻哼。
睁开眼,就见陈渡难竟然醒了。
紧接着,肚子传来了咕噜噜的响声,点开光脑一瞧,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司律给金绮梦留了很多信息,说进度已经很快,最多再过两天就能回来。
那五位还被关在改造觅银机甲里面,陈子昂已经解除了引力装置,很快就能解救出来了。
可是一直都没得到金绮梦的回应,他发的消息多了点。
嗯,大概也就是一天几十条吧。
所以金绮梦打开光脑看见“99 ”的消息全都来自司律后,脸上露出了地铁老人表情。
家里这边还有肖玲和林观潮,所以司律已经在他们那里得知金绮梦没有问题,就知道还在给陈渡难进行净化,虽然还不放心,却也没有返程。
毕竟司律已经开始着手如何把白塔这团烂摊子给接过来的事了,希娜拉莎的死亡,让这件事变得简单又不简单。
希娜拉莎的伴侣哨兵都是白塔首屈一指的将军,或者重要大臣。
还有皇帝。
他们的反击肯定特别凶猛。
可是,他们没有了向导。
且向导守则也注定了他们和自己是死仇。
不死不休。
司律一直压着消息没有公布出去,就是在等自家这五位从禁锢里面放出来,打架还是人多的时候比较安心。
杀死向导的仇恨,就是死仇。
他们注定了要给白塔这几位送葬了。
……
“绮梦阁下……我、睡了很久了吗?”
陈渡难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都像是不是自己的了。
太痛了。
感觉精神力消耗一空,昏昏沉沉的。
金绮梦笑着拉了他一把:“醒了?醒了就好。走,吃点东西。”
说着身形一晃。
连续三天净化,这次的消耗不只是精神上的,体力消耗也非常庞大。
陈渡难连忙伸出手扶住她的腰身。
柔韧的纤细的腰身在他掌心滑过。
陈渡难瞬间面颊耳垂都红的滴血,立刻缩回了手。
但是金绮梦还没掌握好平衡,一声惊呼就要向地上扑去。
陈渡难暗道糟糕,立刻趴在地上,让金绮梦扑到自己身上,成为了肉垫子。
“唔——你、你怎么松手啊!”
金绮梦差点摔跤,从陈渡难后背爬起来,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
这一抬头,就从后面看见了陈渡难红的滴血的耳垂。
她瞬间愣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耳朵这么红?不好意思呀。”
陈渡难赶忙起身,把金绮梦拉起来,很尴尬的转身,撇过头去,用后背对着金绮梦。
“绮梦阁下,我……我对不起,刚才不是有意要松手。”
“那你摔到我了。后背还这么硬。”
“对不起,我看看哪里伤到了?”
陈渡难下意识抓着金绮梦的手拿过来仔细看。
向导身体只和F级哨兵差不多,在陈渡难来说,普通人和F级哨兵没什么区别。
普通人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轻轻一碰恨不得就会骨折碎裂。
和他这种神级哨兵的体质自然不同。
所以很担心金绮梦真的被自己碰的受了伤。
她白皙柔软的手落入掌心,陈渡难翻转看看,只看见了一片红晕。
当然,他轻轻捏着的地方也红了。
这、这么嫩吗?
“你想拉着我的手看到什么时候?”
金绮梦缩回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下。
掌心温热抽走,陈渡难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当。
他虽然也成了金绮梦的伴侣哨兵,但是感情还没有来得及培养——他没的选择,绮梦也没的选择。
他们神级哨兵只有金绮梦能够驾驭,也只有金绮梦能够净化。
当初把他列为伴侣哨兵,也只是没办法而已。
陈渡难对自己和金绮梦的关系心里有数,这才一口一个阁下,不敢僭越。
“对不起。”
陈渡难连忙缩回手,喉咙滚动,低着头面红耳赤。
金绮梦从下往上看着他,一张脸笑盈盈的。
“阁下,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金绮梦还是很少看见陈渡难这样的表情,觉得有趣。
他竟然这么爱害羞?
平日里板着脸,冷漠的盯着自己,还以为他是那种冷面冰山型人物,导致她也不敢接触他。
再加上陈渡难始终远离人群,自觉不想给其他人带来灾难,就更少出现了。
金绮梦对他还是有点好奇的。
这下看见他和平时印象的不同,更觉得有意思。
“陈渡难,你,是在害羞吗?”
啊!
陈渡难瞬间转过去,不敢看着金绮梦。
金绮梦抬头看着,就见陈渡难的头顶都飘出了丝丝缕缕的蒸汽。
心跳声震耳欲聋。
这么羞涩啊!
金绮梦更感兴趣了。
追着他抬头去看他的脸。
下一刻脚下不小心绊倒,眼看着就要和大地再进行亲密接触。
“妻主小心!”
陈渡难情急之下将平日里在心底喊金绮梦的称呼喊了出来,又一次软玉温香入怀,腿一软,抱着金绮梦滚到地面上。
金绮梦手支着他身体看俯视的打量着他,二人贴的很近。
四条腿都叠着。
金绮梦感觉到他身体紧绷绷的,紧张到爆。
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妻主笑什么。”
陈渡难到底还是沉得住气的,只是眼睛还是不敢看她。
太近了。
近到贴在一起。
实在是……
“你不喜欢我吗?”
陈渡难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既然不是不喜欢我,怎么平时没看见你过来找我。”
“我被灾厄注视,害怕给妻主带来不幸。”
陈渡难艰难的说出这句话,自卑到心头发颤,始终不敢看金绮梦的眼睛。
“妻主,我是不祥之人,我——”
一根手指封住了他后面的话。
金绮梦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我是唯一能够净化你们污染的人。不管是厄运,还是好运,在我这里,都不会起效的。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说完,陈渡难的一双眼睛立刻看向了金绮梦。
本就赤红的眼瞳,现在连眼底也跟着红起来。
“你……不厌恶我吗?”
金绮梦愣住:“你为什么会有这样担心?我挺喜欢你的红色眸子,还有发色的。长得好,身段好,你也是我的伴侣之一,我为什么要厌恶你?要是厌恶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让你成为我的伴侣?”
“可是,可是我以为你是为了净化方便,才、才……”
“不成为伴侣也可以净化的。全金塔基地的哨兵都享受着我的净化水晶的能力。难道我要把所有哨兵都收入伴侣?”
“当然不行!”陈渡难急的抢话,却在看向金绮梦笑盈盈的眼睛时,瞬间为了自己的焦急而感到羞恼。
“妻主说的,是真的?”
“当然。”
陈渡难的喉结再次滚动。
鼓起勇气,看向了金绮梦的眼睛,眼神又向下挪动,看向了她的唇。
他没亲过。
不知道什么感觉。
但是他不小心看见过司律和她亲吻。
当初就想过,如果换做是自己……
只想一想,陈渡难忽地羞恼的绷紧了两条腿。
金绮梦愣住了。
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又看向红的快绛紫色面孔的陈渡难。
我什么都没做吧?
这么、这么凶吗?
有点夸张了吧!
这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