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物课上讲过,胃液具有腐蚀性,胃液中的盐酸和胃蛋白原在适宜的情况下可以是蛋白质变质、溶解脂肪,并且起到杀菌的作用。
本质上,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细菌结合体。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完全消化掉,八个小时?还是十二个小时?
手脚很沉,根本动不了,原来肠胃是会紧紧包裹住食物的,你大,它就扩张,你小,它就收缩,随着肠道内壁的蠕动,最终他会……
黏液顺着睫毛流到了眼睛里,被灼烧的剧痛让他没办法再继续睁着眼睛,他重重磕上眼皮,遂又想到胃液腐蚀最快的地方应该是眼皮,然后是眼球。
这么想着,他突然感觉眼眶一阵剧痛,好像有人正拿手扣他眼球。
艹!
这感觉真他妈……
还没等他骂完,这鬼东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左右摇晃,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间溃散,一股呕意涌上来,根本控制不住。
“嗷!”
胃部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紧接着开始有东西往上返,最后全都喷了出来。
这特么的好了,胃液对胃液,看谁恶心,看谁腐蚀性强?
也不知晃了多久,胡悔冥冥中感觉巨蛇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他本来是大头朝下的,现在他随着巨蛇的身体横了过来,身下好像被什么轻轻刮了一下,周围紧紧包裹着他的肉壁突然向两边痉挛……
身体突然失去支撑,随着腥臭的胃液一同向下坠。摔在石皮上瞬间,他终于有了一种踏实感。还来不及兴奋,欣喜,感叹自己命不该绝,一双冰凉的手就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快跑,快,万一没死透呢?”
“我来背他!”
“他都那么算计你了,你还背他?背着他一起再被吞一次?”
“就……”
“死不了。”
剩下是凸起的石皮子,搁着后背的感觉是真不好,一开始还只是摩擦皮肤的疼,到后来衣服磨破了,后背直接接触石皮子,那滋味实在难捱。
他想挣扎起来,告诉拽着他的人让他自己走,可惜,喉咙被胃液腐蚀了,一张嘴就一股灼烧的疼,真特么的连发出声音都难。
这个王八蛋,就不能让江烬背我?
事实是,江烬没有再坚持。
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恍恍惚惚中,他感觉左腿好像被什么给卡住。
好痛!
他疼得睁开眼,左脚踝正好卡在两块尖石中间。
陈释迦,快松手,脚快断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伴随着空腔涌出来。
静谧的夜里能听见蛇腹贴着草皮滑行的声音,它追上来了!
陈释迦根本顾不上其它,发现身后的人好像在抗拒,她连忙回头看了一眼。手电筒在打斗的时候弄丢了,现在四下漆黑,她的视力其实在耳朵出现问题的时候就不是很好了,白天还行,晚上没有光亮几乎算是半瞎,只有靠声音辨别情况。
她又用力拽了拽,胡悔仍旧没动。
“胡悔,你疯了?它追上来了,还是你想再被吞一回?”
胡悔仿佛听见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但说不出话,身体也不能动,简直快把他逼疯了。
陈释迦见他支支吾吾不说话,巨蛇又越来越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手刀将他彻底劈晕。
江烬不赞同地蹙眉,陈释迦懒得理他,拽着胡悔的胳膊猛地一用力,黑暗中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江烬看了一眼黑暗中胡悔的轮廓,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好像……”
“你要再墨迹一会儿,咱们都得喂蛇。”陈释迦一边跑一边嘟囔,“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蛇,你没看见它的双肋生出的肉坨么?像不像翅膀?”
江烬沉默了,不是因为那两坨肉翅,而是一想到刚才的情形,浑身的汗毛都不自觉的竖立起来。
哪怕他从工兵铲穿透了大蛇的七寸,哪怕陈释迦把它整个腹部全剖开了,它还是没死。
这世界上所有用在蛇身上的方法都没办法杀死它。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绝望的气息,自从来到常德开始,江烬所经历的种种比他二十多年还多。
“它是……”
“螣蛇!”
“螣蛇!”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能腾云驾雾的蛇必然有翅膀,所以那两个肉坨就是翅膀?”江烬匆忙间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色里什么也看不清。
陈释迦没说话,心里乱的很,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大半夜在荒山里被一条快要化成‘螣蛇’的巨蛇追杀。说出去,怕是连颜珂都会以为她是发了癔症。
“它还在么?”
江烬突然问了一句。
陈释迦愣了下:“怎么了?”
江烬抬头指着前面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我看过李姐老公留下来的手绘地图,前面没路了。”
陈释迦猛地转身,黑漆漆的林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息。
巨蛇不见了,不追了?她微微闭上眼睛仔细听。周遭除了风吹树枝发出的声沙沙声外没有任何声音。
“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江烬连忙问。
陈释迦蹙眉看向远处,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巨蛇不见了。”
“是死了?”江烬试探着问。
“不是,是……”
一股恶风突然破空袭来,把陈释迦接下来的话全部打散。
江烬只觉得胸腹被一股巨力扫过,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一双金色竖瞳缓缓从黑暗中闪现,被血染红的鳞片在月光下闪动着光滑。巨蛇缓慢地游到山坳边,盘踞的身体试探一番,最后还是缓缓缩了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若是这个时候有光打在巨蛇身上,就会发现它七寸一下胸腹位置的两坨肉疙瘩又大了几分,在它游动时,肉疙瘩会轻微地震动,巨大的蛇身便只贴着草尖滑行,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