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养坤先登营为北路左翼,循北山山道,经庆阳—镇原—三水—淳化—三原一线推进。
刘彦虎右营为南路右翼,沿泾水南岸河谷,经宁州—邠州—醴泉—高陵一线布防。
南北两翼严控泾河所有渡口、收缴民间船只,杜绝官军渡河穿插。
大军贴西安西郊外围游走,远距警戒、不主动攻坚。
一年前费书瑜兵临长安、扫荡外围,练国事早已胆寒,深知野战不敌,只敢闭城死守,绝无胆量遣兵出城袭扰。
南北两翼开拔晚于先锋、早于中军,沿途抢占险要、构筑外线双层屏障,专护中军两翼安全。
出兵第二日清晨,费书瑜亲领中军主力拔营启程。
中军辖右骁骑、中骁骑、辎重、工程、火器诸内营,只用本部辅兵,不征外营一卒。
大军沿泾水北岸宽阔干道稳步东进,穿行于南北两翼屏障正中,路线:庆阳—宁州—泾州—邠州—永寿—乾州—泾阳。
中军承载全军重炮、核心粮草、将帅眷属,因车马老弱拖累,日行四十余里,稳而不疾。
右骁骑重甲精锐贴身环卫帅帐,深藏底牌,非主力决战绝不轻动;
中骁骑轻甲铁骑游走大阵两侧,专司侧翼巡护、突发驰援,稳护中军行阵无虞。
高应登左营为后路屏障,留守庆阳、泾州交界山地,凭关隘设多层伏兵;
封锁明军尾随小路,与南北两翼遥遥呼应,死死拖住西线边兵,彻底扫清后顾之忧。
费书瑜洞悉敌情:杨鹤府库空竭、粮饷皆缺,无力驱大军出剿。
三边疲兵绝不敢脱离堡寨、深入山道,自陷绝地。
后路只需稳守锁隘、不主动求战,便可万无一失。
大军入关取粮、经略地方,皆有严明章法。
征粮定规:先官仓、后豪囤,先秋储、后乡积。
优先查封渭南、华州、三原、高陵、蓝田一线州县官仓、卫所粮储、漕运积粮,归入中军公廪供养全军;
再有序清查豪强堡寨余粮,补实军资。
三军严令:只征豪门富余囤粮,不扰百姓糊口之资,不屠村、不焚舍、不滥掠。
费书瑜所求,是长久立足的关中根基,而非一朝劫掠、转瞬流窜的流寇残局。
十万大军梯次排布、层层南移:后路阻敌缓追、两翼屏障护行、先锋疾驰夺城、中军稳步跟进,骁骑压阵、底牌深藏,行阵稳如磐石,全无破绽。
陇东秋风萧瑟,庆阳城楼轮廓渐远。费书瑜立马高岗,南望秦川,目光沉如止水。
三月整军砺甲,庆阳历劫收官。此地粮足而物穷,再守必衰;
弃穷山、入沃土,离死地、就生机。关中秋粮遍野、山河纵深千里,正是十万军民蛰伏越冬、蓄势再起的绝佳根基。
潼关在望,渭水在前,西北战局,自此翻篇。
九月下旬,泾渭谷地秋光未歇,平川旷野一望无际。
全军谨遵错日时序,步步落地、层层递进。
出兵第一日:先锋、两翼全数开拔,先锋疾驰清道、南北两翼占位设防、后路伏兵锁死西线山隘。
出兵第二日:中军主力缓缓启程,夹于双层屏障之间,稳速东进。
出兵第三至第六日:先锋昼夜疾驰,扫清沿途哨卡、断绝驿传消息;
南北外营稳步抢占北山、泾河险隘,筑牢外线警戒;
中军日行休整,稳护粮台眷属,不急不躁、步步扎实。
出兵第七日夜,先锋部抵渭南城下,趁暮色暗夜突袭。
三更列阵、四更登城、五更肃清,一夜破城,接管四门城防、锁死渭水渡口,清剿城内残敌,连夜修缮临时城防。
城局既定,王大贵即刻遣塘骑快马西驰,向行至泾阳的中军报捷,详述破城控隘、全境安定之势,静待主帅入城。
出兵第九、十日,南北两翼先后推进至西安北郊、西郊;
封锁长安外围所有小道、渡口、隘口,死死困住城内守军,令练国事全程闭城观望、不敢异动分毫。
出兵第十一日正午,费书瑜亲率中军主力抵达渭南城外十里。
前路先锋全军出城列阵迎候,左骁骑圆满完成外勤攻坚重任,全数撤归城内,即刻归建中军内营序列,重归宿卫中枢之本职,不再外放。
至此,十万余众尽数落驻渭南城郭与城外渭水平川连营,中军大本彻底扎根关中东部,长途移师圆满落幕。
渭南襟带渭水、背靠秦岭、东扼潼关、西瞰秦川,是关中东门户第一锁钥。
费书瑜勒马渭水北岸,望着千里沃土平川,心中终得大安。
“立中军粮台于此。”
令下,全域驻防即刻落定,严守内营守中枢、外营镇四野的铁律规制。
渭南县城划为中军专属驻地,县衙改为大帅行辕,县仓定为中军总粮台,城内连片大宅尽数划拨内七营驻兵、军械坊、医帐、工匠工坊使用。
城内地域有限,只驻核心中枢,不堆砌外营兵力。
右骁骑环卫县衙帅帐,重甲镇守内城四门,底牌深藏不动;
左骁骑归建城南内城大营,为中军攻坚预备队,待机而动、不轻易外勤;
火器营重炮排布城墙四门、渭水渡口炮台,炮口东锁潼关来路、北控渭北平原,扼死水陆要道。
前锋营驻守城东近郊,直面华州、潼关明军来路,日夜轮值哨探,警戒东线;
拓养坤、刘彦虎两部外营分驻城西、城北郊野,紧盯西安官军动向,屏蔽西线;
中骁骑驻城外正中高岗帅旗之下,为全域机动驰援力量,无事拱卫近郊,有警即刻驰援四方;
斥候营分四路百队日夜出探,一日三报,织满关中全域侦查网络,无一处情报盲区。
时值九月下旬,关中秋熟方毕,原野秋收落尽,村镇仓廪充盈、州县官储堆积如山,正是七万大军安稳越冬、来年再起的根本资本。
费书瑜再颁严令,规整征粮层级、严明军纪底线。
首取官仓、卫所仓、驿站公储。
渭南、华州、三原、高陵、蓝田五地官仓尽数查封转运;
官军军储、漕运结余、卫所屯谷一概收归中军总粮台,单渭南一县官储,便足全军半月支用。
次征豪强乡绅囤粮。
关中望族世代积储丰厚,秋收之后仓廪充盈。
各营按划定地界有序清查,只取历年结余租谷、富余囤粮充作军食。
军令铁律森严:唯征豪门余积,不扰小民糊口。
百姓秋粮存谷、养家之本,一概秋毫无犯。
费书瑜要养七万劲卒、稳军心、固战力,更要收拢关中民心。
弃陇入秦,是求长久割据扎根,绝非劫掠流窜。
最后尽数截留渭水沿岸漕运囤粮,码头粮货、转运漕米全部收归军用,漕船征作辎重运具,水手编入随军夫役,整条渭水水运通道尽归三边乞活军掌控。
短短五日,关中东部秋粮大半入库,军械、布帛、盐铁、药材充盈库廪,此前窘迫的越冬物资短板,一朝尽数消解。
粮务既定,全域防线彻底铺开,层层锁死关中东部门户。
李勇陷阵营移驻华州、潼关西隘,卡死关中东大门,阻遏陕豫通道;
同时打通晋陕信使通道,与王自用日日互通军情、联动战局。
神一元前营驻防渭南西郊、渭水北岸,护卫中军左翼,屏蔽长安正面。
赵大宝后营分屯三原、高陵、蓝田,步步蚕食长安外围堡寨,控尽渭北平川。
不急攻坚省城,只徐徐剪除官军外延据点、断绝其乡野粮源补给。
陇东回撤四路外营,构筑关西第一道防线:
高应登左营屯淳化;
拓养坤先登营屯长武;
刘彦虎右营屯邠州;
李昌平前锋营巡守渭北山野。
四营连营成势,既堵固原、平凉明军东出反扑之路,又守住关中连通陇东的补给通道,进退有据、攻守从容。
全域排布层层锁隘、面面控野、营营相护。
外营镇四方险隘、承外线摩擦;
内营凝中枢精锐、固主帅根本;
铁骑机动驰援、火炮锁死咽喉。
大局既定,费书瑜登渭南城楼,东望晋土漫天烽烟。
王自用孤军硬抗曹文诏等四镇精锐围剿,日日艰危、步步死守。
如今大军扎根关中、直插官军腹地,一刀斩断陕西官军战局。
曹文诏再不能倾尽主力围剿河东,必然分兵西顾、首尾难顾。
关中一定,晋陕皆活。
夜风卷动城头大旗,“三边乞活军”六字烈烈翻飞、猎猎作响。
十万军民彻底脱离陇东死地,立足秦川沃土,粮足、兵精、甲齐、根基稳固。
中骁骑巡狩四野、镇抚疆域;
左骁骑蓄势内城、待机拔隘;
右骁骑深藏中军、底牌永固。
关中已定,冬粮已足。
不求一朝决胜、逞一时锋芒,只求稳扎根基、静待天时、联动晋疆、徐窥天下。
崇祯四年的西北战局,已然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