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龙门现世
武当山公议的喧嚣随着各大门派陆续下山而渐渐平息。紫霄宫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在场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张三丰端坐主位,白眉微垂,目光扫过殿内弟子。张翠山、殷素素并肩而立,脸上犹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宋远桥站在父亲身侧,望向儿子宋青书的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深藏的忧虑。俞莲舟、张松溪等诸侠分列两旁,殿内气氛肃穆中透着一种紧绷的余韵。
“今日之事,”张三丰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青书力挽狂澜,揭露成昆阴谋,挫败金刚门挑衅,保全武当清誉,更救下翠山性命。此乃大功。”
他目光转向宋青书:“然老道有一问——你如何得知圆真便是成昆?又如何知晓那‘玄冥神掌’解法?”
这个问题,殿内所有人都想知道。
宋青书早有准备,躬身行礼:“太师父明鉴。此事要从数月前说起。弟子那日练功岔气昏迷,于梦中得遇异人指点,醒来后不仅龙神功初成,更获得许多……破碎的天机片段。”
他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解释道:“那些片段零散混乱,有光明顶密道中的幻阴指,有谢逊狮王口中的复仇誓言,更有玄冥神掌寒毒发作之惨状。弟子初时不明所以,直至见到无忌师弟身中寒毒,又听闻少林圆真之事,种种线索才逐渐串联。”
这番说辞巧妙地将“系统”的存在包装为“梦中异人授艺”,既解释了武功来源,又为知晓原着剧情铺了台阶。
殷素素急切问道:“那青书可知,我那无忌孩儿的寒毒……”
“可解。”宋青书肯定道,“玄冥神掌至阴至寒,需以至阳内力化解。弟子龙神功第五层‘阴阳变’初成,内力已具阴阳互济之妙,配合武当纯阳功,有七成把握根除寒毒。”
张翠山夫妇闻言,几乎要落下泪来。这些时日,张无忌虽被张三丰以精纯内力吊住性命,但寒毒入髓,每日仍有数个时辰痛苦不堪,如今终于见到希望。
张三丰凝视宋青书良久,忽然叹道:“天机莫测,福祸相依。青书,你既得此机缘,当知能力愈大,责任愈重。今日你当众揭露成昆,便是与那幕后势力正式为敌了。”
“弟子明白。”宋青书肃然道,“成昆背后,是蒙古朝廷,是汝阳王府。今日金刚门败退,只是开始。”
殿内一时寂静。蒙古朝廷与中原武林的矛盾,数十年来暗流汹涌,却从未如今天这般被摆到明面上。
俞莲舟沉声道:“金刚门既已投靠蒙古,今日阿大败走,必不会善罢甘休。且成昆此人阴险狡诈,此番阴谋败露,定会蛰伏暗处,伺机报复。”
张松溪接话:“还有那‘龙门’——今日公议之上,那神秘箭手相助,青书,此事你作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宋青书身上。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让“龙门”从幕后走向台前了。他拱手道:“不敢隐瞒诸位师长。‘龙门’确为弟子所创,乃是一年前暗中组建的势力。”
殿内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一年前?那时宋青书才十六岁!
宋远桥脸色一变:“青书,你……”
“父亲息怒。”宋青书坦然道,“弟子梦得异人指点后,便知江湖将有大变。单凭一人之力难挽狂澜,故暗中以异人所授金银为资,收留流民孤儿、江湖落难之士,秘密训练。龙门上下,目前共计一百二十七人,分散于湖北、河南两地,以商队、镖局为掩护。”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放箭相助者,乃龙门‘影部’首领司马青。月前弟子命他暗中保护五叔一家返程,沿途已挫败三次伏击。沿海遇袭时,亦是影部提前预警,我等才能及时驰援。”
张三丰眼中精光一闪:“你如何有这般多金银?”
“异人所授,有藏宝图数张。”宋青书半真半假道。系统奖励的启动资金,确实以“前人藏宝”的形式被他“偶然发现”。
张翠山忽然拱手深揖:“青书,五叔这条命,是你救的。那司马青兄弟沿途暗中护送,在沿海更是一箭射伤玄冥二老中的一人,此恩翠山铭记。”
宋远桥神色复杂地看着儿子。一年时间,暗中组建百余人的组织,还能在今日这等大场面中发挥作用——这已不是“少年英才”四字可以概括。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既然龙门已现,”张三丰缓缓道,“青书,你后续有何打算?”
宋青书从怀中取出一卷手札副本——正是郭襄遗物中关于屠龙刀、倚天剑秘密的那份。
“太师父,诸位师叔,请看此物。”
他将手札内容简要说明,殿内众人越听越惊。屠龙刀中藏有岳武穆兵法,倚天剑内竟是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精要——这等惊天秘密,竟被郭襄女侠以如此方式留存世间!
“蒙古铁骑纵横天下,唯有兵法、武功双管齐下,方有一线抗争之机。”宋青书道,“弟子建议,兵分三路。”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中原地图前,手指点向三处:“第一路,由弟子亲率龙门精锐,前往终南山古墓,寻找神雕大侠杨过遗留的‘神龙真意图’。弟子龙神功已至瓶颈,需此图助我突破第六层‘真形变’。”
“第二路,请二师叔、四师叔暗中前往峨眉。倚天剑如今在灭绝师太手中,需设法取得信任,探寻剑中秘密取出之法。此事不宜强求,当以合作为上。”
“第三路,”他看向张翠山夫妇,“五叔、五婶可携无忌师弟前往冰火岛,迎回谢逊狮王与屠龙刀。此事机密,需伪装行踪。龙门‘风部’将沿途安排接应点,确保安全。”
俞莲舟皱眉:“为何要迎回谢逊?他仇家遍地,一旦现身……”
“因为他是对抗成昆的关键。”宋青书沉声道,“成昆害他全家,此仇不共戴天。且谢逊手握屠龙刀多年,或许已察觉刀中玄机。更重要的是——”
他环视众人:“谢逊是明教四大法王之一。如今明教内乱,群龙无首,正是一股可争取的力量。若能将明教引入抗蒙大业,江湖格局将彻底改变。”
这番谋划格局之大,让在场众人心中震撼。这已不止是江湖恩怨,而是天下棋局。
张三丰闭目沉思片刻,睁眼时已有决断:“便依青书之策。莲舟、松溪,你二人准备前往峨眉。翠山、素素,无忌寒毒化解后,你夫妇便动身出海。武当山由远桥坐镇,老道亲自为无忌疗伤。”
他看向宋青书,目光深邃:“青书,你欲往古墓,需知古墓派隐世百年,未必欢迎外人。神雕大侠遗物,更非轻易可得。”
“弟子明白。”宋青书道,“然龙神功与神雕大侠渊源颇深,此行非去不可。且弟子已有线索——龙门‘商部’月前在终南山下,发现一队形迹可疑的蒙古商旅,似也在探寻古墓所在。”
“蒙古人也知古墓?”殷素素惊问。
“未必知详情,但汝阳王府网罗天下奇人异士,或有能人从古籍中推测出什么。”宋青书神色凝重,“故弟子需尽快动身。”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散去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三代弟子匆匆入内,禀报道:“太师父,掌门,山下有紧急传书!”
宋远桥接过信笺,拆开一看,脸色骤变:“少林发来英雄帖,三日后于少室山召开武林大会,议题是……追查谢逊下落,并质问武当今日公议之事!”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好快的动作。”张松溪冷声道,“公议才结束不到三个时辰,英雄帖已发出——这分明是早有准备。”
俞莲舟分析:“定是成昆残余势力煽动。今日他阴谋败露,便想以武林大会之势,反将武当一军。谢逊之事,只是借口。”
张三丰沉吟道:“英雄帖既出,武当不能不去。否则便是心虚,坐实包庇之名。”
“可若去,”殷素素急道,“他们必会逼问金毛狮王下落,甚至可能强索无忌……”
宋青书忽然道:“太师父,此会武当必须参加,且要堂堂正正地去。不过——”
他眼中闪过锐光:“谁规定武林大会,只能有一个议题?”
众人看向他。
“成昆想借谢逊之事转移焦点,我们便将他所做的恶事,一件件摊在天下英雄面前。”宋青书道,“空见神僧之死、江湖各派血案、挑拨六大派与明教仇杀……这些账,该清算了。”
宋远桥担忧:“可证据……”
“龙门已在搜集。”宋青书道,“司马青此刻应已擒住今日逃遁的那个金刚门弟子,他口中必有线索。且这一年,龙门暗中查访,已掌握成昆数处秘密据点位置。三日内,足够拿到一些实证。”
张三丰拍案:“好!那便兵分四路——青书,你按原计划前往古墓,速去速回。武林大会,老道亲自带队前往。”
“太师父,”宋青书忽然跪地,“弟子请命,从古墓返回后,直至少室山与武当会合。届时弟子龙神功若突破第六层,或可成为一大助力。”
张三丰深深看他一眼,终是点头:“一切小心。”
夜色渐深,宋青书回到自己院落。推开房门时,一道黑影已单膝跪在屋内。
“属下司马青,参见尊主。”
烛光下,司马青抬起头。这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便找不出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今日做得好。”宋青书扶起他,“金刚门那名弟子,问出什么了?”
司马青低声道:“那人嘴硬,但属下以‘摄魂术’配合药物,还是撬出些东西。成昆在河北真定有一处秘密庄园,表面是粮商宅邸,实为联络据点。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那人透露,汝阳王府郡主赵敏,半月前已秘密南下,目的地疑似……终南山。”
宋青书瞳孔一缩。
赵敏亲自出马?这比原着时间线早了太多!
“还有,”司马青继续道,“属下在追踪金刚门残部时,发现另一股势力也在暗中监视武当——不是蒙古人,是江湖人。他们轻功路数很奇特,似星似幻,属下从未见过。”
“查到来历了吗?”
司马青摇头:“他们警觉性极高,属下不敢跟得太近。只知其中一人,腰间佩着一枚紫铜令牌,上有……北斗七星图案。”
北斗七星?
宋青书心中猛地一沉。在这个综武世界背景下,这个标志让他想起一个极其神秘、在原着《倚天屠龙记》中并未出现,却可能因此世融合而存在的组织——
江湖传说中,监察天下武林、传承数百年的隐秘势力,“巡天司”。
如果真是他们,为何此时关注武当?是因为龙神功现世,还是今日公议惊动了某些深藏水下的规则?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
司马青瞬间挡在宋青书身前,袖中短弩已对准窗口。却见一支无镞箭矢穿透窗纸,钉在梁上,箭杆上绑着一卷绢布。
宋青书取下展开,只见上面以娟秀字迹写着:
“终南山路险,古墓门难开。欲得神龙图,先过七星关。”
落款处,画着一枚精致的北斗七星印记。
绢布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似刚刚添加:
“赵敏已至山下小镇,随行有苦头陀、玄冥二老——及一位你用剑的朋友。”
用剑的朋友?
宋青书握着绢布的手陡然握紧。他猛然想起今日公议上,那个一直沉默立于昆仑派中、戴着斗笠的抱剑男子。
当时所有注意力都在成昆与金刚门身上,竟未深究此人来历。
此刻细想,那人身形气质,以及怀中那柄长剑的形制……
一个名字如惊雷般划过脑海。
如果真是他,那这场终南山之行,恐怕已不是简单的寻宝突破,而是一场关乎生死、甚至可能改变整个武林命运的——
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