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开细密的冰裂纹。他握斧的手臂酸麻,一股阴寒锋锐的气息顺着斧身传递过来,几乎要冻结他的经脉!
“点子扎手!一起上!”苍白男子脸色剧变,林澈那诡秘莫测的身法和凌厉冰寒的剑芒远超预估。他再不敢托大,厉喝一声,手中两枚漆黑骨钉化作两点幽芒,一左一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一股腥甜腐臭的气息,直射林澈双眼与咽喉!与此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上前,袖中滑出一柄淬着蓝汪汪幽光的短刺,直指林澈心口。
瘦高个修士也反应过来,手中多了一条泛着绿光的绳索状法器,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卷向林澈双脚,企图束缚他的行动。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等勾当。
然而,在林澈融合了天玑推演之意的感知中,三人的动作、灵力的流转、攻击的轨迹,甚至那漆黑骨钉上附着的污秽毒性、绿色绳索的缠绕偏好、短刺上幽光的凝聚点,都仿佛被放慢、拆解,化作一道道清晰的、可以计算和预判的“线”。
他脚下步伐再变,不再是简单的躲避,而是踏着一种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契合着周围狭巷空间、灵力流动细微扰动以及三人攻击轨迹“缝隙”的奇特步法。如同在暴风雨的缝隙中穿行的雨燕,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经济。
左侧骨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钉入后方墙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右侧骨钉则被他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寒星之力精准地击中其侧面力道最弱处,使其轨迹偏斜,“夺”地一声没入地面。
对于卷来的绿索,林澈甚至没有多看,寒螭剑回掠,剑尖在绿索前端某个灵力节点上轻轻一点。“啪!”一声脆响,绿索灵光一黯,如同被打中七寸的毒蛇,软绵绵地垂落下去,瘦高个修士闷哼一声,法器受创牵连心神。
而苍白男子的短刺,看似封死了林澈的退路,但在林澈的“洞察”中,那毒刺的轨迹因急于求成而略显僵硬,其真正的威胁点在于刺尖那团高度凝聚的幽蓝毒芒,而非刺身本身。
就在短刺即将及体的刹那,林澈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同时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极度凝实的幽蓝寒星,并非硬碰,而是闪电般点向苍白男子持刺手腕内侧一处灵力运转必经的细微窍穴!
摇光指——星痕截脉!
“噗!”
寒星之力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那处窍穴。苍白男子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冰寒刺骨、锐利无匹的异种星力瞬间侵入,截断了他向短刺灌注灵力的关键通道!短刺上的幽蓝毒芒骤然一暗,前冲之势也为之一滞。
“怎么可能?!”苍白男子心中骇然欲绝。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攻击,更是一眼找到了他灵力运转中最细微的破绽!这是什么眼力?什么功法?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经脉被寒星之力侵扰的瞬间,林澈动了。他没有使用华丽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跨,手中寒螭剑带起一道冰冷弧光,直削对方因手腕受制而空门大开的脖颈!
快!准!狠!融合了洞察先机与摇光杀伐之道的简洁一击!
生死关头,苍白男子爆发出全部潜力,勉强侧头,同时一面黑色小盾自他怀中飞出,挡在颈侧。
“铛!”
寒螭剑斩在黑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盾灵光狂闪,表面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被斩破!巨大的冲击力将苍白男子连人带盾击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顿时萎靡下去。
从林澈踏出第一步,到苍白男子重伤倒飞,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矮壮修士刚刚压下体内的寒星之力,瘦高个修士还在因法器受创而气血翻腾,就见到他们中最强的大哥已经吐血倒地。
两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凶兽!
“前……前辈饶命!”瘦高个反应最快,“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灵石、储物袋,我们都给您!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矮壮修士也慌忙丢掉斧头,跟着跪下,浑身发抖。
林澈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幽蓝的寒芒在剑身上缓缓流淌。他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眼神怨毒却更多是恐惧的苍白男子,又扫过两个磕头如捣蒜的劫匪,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修真界的残酷,他早已深知。
“储物袋。”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瘦高个和矮壮修士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扯下自己的储物袋,恭敬地放在地上。林澈又看向苍白男子。苍白男子挣扎着,也取下自己的储物袋,扔了过来,眼中满是不甘,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林澈神识扫过三个储物袋,里面灵石不多,加起来不过两三百下品灵石,还有些低阶丹药、材料、符箓,以及几件带着淡淡血煞之气的器物,显然是赃物。他并不在意这些,真正有价值的是信息。
“你们‘黑巷三友’,在流云坊市多久了?”林澈问道。
“回前辈,有……有三四年了。”瘦高个连忙回答。
“平日里,除了劫掠,可还做别的?比如,替某些人打探消息,或者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林澈继续问,语气依旧平静。
瘦高个和矮壮修士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林澈指尖一缕寒星之气吞吐不定。
瘦高个一个激灵,连忙道:“有!有的!我们……我们偶尔会接一些‘中间人’的活,帮忙盯梢某些人,或者传递些消息,有时候也……也帮人处理一些仇家,但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大人物我们接触不到!流云会、赤焰门那些,我们也惹不起!”
“中间人是谁?怎么联系?”林澈追问。
“是……是‘老鼬’,一个常在‘暗鼠巷’摆摊卖杂货的老头,他门路广,很多见不得光的买卖和信息都经过他手。联系他需要暗号,每次都不一样,最近的是……是问‘有没有上年的陈年鼠尾草’,他回‘只有新鲜的断肠花’,然后再说‘那来二两阴凝根’。”瘦高个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交代。
“关于最近坠星山脉的异动,天机阁的悬赏,还有坊市里来了哪些需要注意的人物,你们知道多少?”林澈换了问题。
这次苍白男子喘息着开口了,声音嘶哑:“坠星山脉……异动确有其事,听说深处有古禁制被触动……天机阁悬赏引来很多人,鱼龙混杂……坊市里最近生面孔很多,有几个人……气息很可怕,像是大宗门出来的,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不止是星殒谷那么简单……还有,流云会和赤焰门的冲突升级了,昨晚在城外据说死了人……”
信息零碎,但印证了林澈之前的一些判断,也提供了新的线索(如大宗门的人在找别的什么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林澈看着苍白男子,“你们劫掠时,如何挑选目标?为何盯上我?”
苍白男子苦笑:“主要是看……是否独行,气息是否够强(或够弱),是否刚从一些有价值的地方出来(如天机阁、拍卖行),神色是否警惕或慌张……前辈您……独行,气息晦涩(我们以为是故意伪装成弱者),又从天机阁出来,所以我们……”
林澈点点头,明白了。自己虽然谨慎,但某些行为模式还是被这些地头蛇摸索出了规律。
“滚吧。”他收起寒螭剑,转身,不再看三人,“若再有下次,便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三人如获大赦,苍白男子挣扎着爬起,矮壮修士扶着他,瘦高个捡起地上的绿索(已灵性大损),三人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地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中。
林澈捡起三个储物袋,神识再次扫过,将其中稍有价值的物品和灵石转入天星印空间,剩下的连同储物袋本身,随手扔进了巷角的垃圾堆。这种低阶储物袋本身不值钱,且可能留有追踪印记,他不打算留着。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默默运转《星图感知》和天玑推演之意,仔细探查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窥视者,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能追踪到自己的痕迹。方才战斗短暂,动静不大,这偏僻巷子应该暂时无人察觉。
“暗鼠巷……老鼬……”林澈记下了这个信息。或许,通过这种地下渠道,能打听到一些天机阁买不到的、更隐秘的消息,比如那些大宗门的人在找什么,或者关于星宫遗址更具体的线索。
但他没有立刻前往。经历这场短暂的战斗和审问,他对流云坊市的夜晚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此地不宜久留。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确认没有血迹或破损,然后像没事人一样,从容地走出小巷,重新汇入主街的人流中。方向,却是朝着云来客栈返回。
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验证了天玑推演在实战中的巨大价值,获得了关于坊市暗面的一些信息和渠道,更重要的是,用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在这危险的坊市夜晚,初步立下了“不好惹”的印象——至少在那“黑巷三友”和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心中是如此。
回到云来客栈,进入房间,重新布下预警禁制。林澈盘膝坐在榻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复盘着刚才的战斗,进一步体悟天玑推演与摇光传承结合运用的精妙之处。同时,将从天机阁得到的坠星山脉异常点信息,与今晚审问得来的零碎信息相互印证、整合。
窗外,流云坊市的夜依旧喧嚣而危险,但在这间小小的客房内,只有一片沉静的星辉,在林澈眼眸深处缓缓流淌,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明日,他将以更谨慎、也更主动的姿态,深入这座欲望与机遇交织的坊市,探寻那隐藏在星光背后的古老秘密。而他的敌人,或许已不仅仅是黑暗中的劫匪,还有那些来自各方、目的不明的强大势力。前路,依旧迷雾重重。